英雄不该被做成神像。
他该被记住成一个人。
一个会笑,会疼,会犯错,也会拼命的人。
礼铁祝看着那些字,胸口堵得厉害。
很多时候,人们纪念一个人,最爱干的事,就是把他塑得不像人。
好像只有完美,才配被怀念。
可真正值得怀念的,恰恰是那些不完美。
龚卫叼烟的样子。
嘴欠的样子。
拍龚赞后脑勺的样子。
骂礼铁祝的样子。
还有最后那句——
下辈子还当兄弟。
那不是神说的话。
那是人说的话。
所以才疼。
所以才真。
龚赞跪在地上,哭得浑身抖。
这一次没人催他起来。
沈狐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一块手帕扔给他。
“擦脸。”
龚赞捧着手帕,感动得快变形。
“沈狐妹妹,这是给俺也去的吗?”
沈狐冷声道:“不然给雕像?”
龚赞哭着笑:“俺也去珍藏。”
沈狐眼神一寒。
“敢珍藏你就死。”
龚赞立刻擦鼻涕。
擦到一半僵住。
“那俺也去还能还你不?”
沈狐深吸一口气。
像在努力压制杀意。
礼铁祝赶紧把龚赞拎起来。
“行了行了,别把温情现场整成凶案预告。”
纪念馆开始崩塌。
不是轰然爆炸。
而是所有金漆慢慢剥落。
那些被塑成完美强者的雕像,一个个露出真实模样。
有人弯着腰。
有人抹着泪。
有人手在抖。
有人临死前也曾回头看了一眼家。
他们不是不强。
他们只是终于被允许像个人。
礼铁祝站在光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疼。
但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