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是把“我可以”说了很多遍,心里其实在盼一句“你先坐下”。
红椿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眼底那点被压下去的湿意,像雨里快熄的火星。
礼铁祝没趁机补刀。
他只是撑着地,嗓音哑,像从喉咙里一点点磨出来。
“你要真不需要人接。”
“那你为啥看见自己小时候,会抖成这样。”
这一句不重。
却像一根细针,扎在红椿最软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
眼神像要杀人。
“你给我闭嘴!”
她吼得很凶。
可礼铁祝却从那声吼里,听出一点别的东西。
像崩。
像裂。
像一个撑了太久的人,终于被人按住肩膀,逼着她承认。
她也是会疼的。
她也曾经等过人。
她也不是生下来就会拿刀。
她也只是个在雨夜里,一个人坐在楼梯间,抱着欠条和死亡通知书,哭都哭不出来的姑娘。
逞强大厅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连骨刺都像停住了。
风从高处灌下来,吹得红椿的红衣微微颤。
她站在原地,像一根终于被人看见裂纹的铁柱。
高。
硬。
但孤。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那股酸劲儿还没过去。
他忽然觉得特别难受。
原来最可怜的人,不一定是摔倒的人。
也可能是那些摔倒以后,没人扶,只能自己站起来,还顺手把眼泪抹干净,假装什么都没生的人。
那才是真累。
累到连崩溃都得偷偷摸摸。
红椿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抬刀。
整个人的气息又重新变得冷厉。
“闭嘴!”
“我不需要任何人接!”
礼铁祝没有再说。
可他知道。
那座墙,已经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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