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忍。
忍。
忍到最后,人都快不是人了。
像一根被生活泡了的筷子。
外面看着还行。
一掰,心都散了。
这时,井星终于动了。
他站得不快。
甚至有点慢。
慢得像是故意给这片死寂留出一点喘气的空。
他抖了抖星光扇,神情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像准备讲课的老先生。
可礼铁祝一看他,心里就莫名踏实了一点。
井星开口,不急不缓。
“红椿姑娘。”
“你把强,理解偏了。”
红椿目光一冷。
“哦?”
“那你说说,什么叫对?”
井星看着她,不躲不闪。
“强,不是永远不倒。”
“强,是倒了还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倒。”
红椿冷笑。
“说漂亮话谁不会。”
“现实里,倒了就是废物。”
礼铁祝听得火气直冲脑门。
这姐们儿真是一张嘴就往人心窝子上捅。
比村口剁饺子馅的刀还利索。
井星却没恼,反而轻轻摇了摇扇子。
“若按你这说法,风一吹就弯的草,是废物。”
“那为什么它春天能长满山坡,石头却只能长青苔?”
红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井星继续道。
“世人总把强,想成一块永不裂的石头。”
“可石头再硬,也怕年年雨打风吹。”
“树看着软,根却扎得深。”
“水看着弱,偏能穿石。”
“弓看着弯,松不开,射不了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礼铁祝身上,又落回红椿脸上。
“强和弱,本来就不是死对头。”
“它们是同一条命上的两面。”
“白天要撑事,晚上要歇气。”
“人若只许自己强,不许自己弱,最后不是英雄,是绷断的弦。”
礼铁祝听得心里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