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太想被承认。
太想让别人说一句:你也有用。
一个人要是从小到大都站在别人的影子里,那他最怕的不是黑。
是别人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砍灯。
也没有冲过去替龚赞选。
他忽然转身,走到地铁站角落,一屁股坐下。
动作很重。
像一个上了一天班,终于在地铁末班车角落抢到座的中年人。
他把胜利之剑横在膝盖上。
把克制之刃插在身边。
然后抬头,看着满站聚光灯。
“俺也去不亮。”
众人一愣。
幻影乘客也卡了一下。
礼铁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不高,却很稳。
“俺也去就是个普通人。”
“没啥大出息。”
“房贷压过。”
“媳妇儿骂过。”
“女儿嫌俺也去啰嗦过。”
“有时候兜里钱不够,还得琢磨这个月油费咋省。”
他说到这,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挺难看。
却真。
“俺也去年轻时候也想过光。”
“谁不想啊?”
“谁不想走哪儿都有人鼓掌,谁不想让家里人提起自己脸上有光?”
“可后来活着活着就明白了。”
“人不能老当灯泡。”
“灯泡亮是亮,亮久了烧丝。”
沈狐看着他,眼神微动。
商大灰挠了挠头,像是没完全听懂,但心里被什么戳了一下。
礼铁祝继续说。
“普通人咋了?”
“普通人也得坐地铁。”
“也得回家。”
“也得吃锅包肉。”
“也得半夜给孩子盖被子。”
“也得在医院缴费机前排队,手里攥着单子,心里骂娘又不敢停。”
“也得过年回家,被亲戚问工资多少,笑着说还行,然后转头去厨房帮忙扒蒜。”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哑。
“俺也去不是给灯活的。”
“俺也去活着,是为了回家有人问一句‘吃没吃’。”
“是为了闺女小时候困了,还愿意趴俺也去肩膀上睡。”
“是为了兄弟走了以后,俺也去还能替他记着点事。”
“是为了这帮人,虽然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但俺也去看见他们还在,就觉得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