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开口。
“俺也去女儿小时候第一次叫爸爸,算不?”
审核员冰冷回应。
“该成就不可公开传播。”
“不具备荣誉价值。”
礼铁祝愣住。
心里“腾”地一下火了。
“那俺也去媳妇儿嘴上嫌弃俺也去没出息,晚上还给俺也去留口热饭,算不?”
“不可公开传播。”
“俺也去兄弟临死前还惦记俺们活着,算不?”
“无法量化。”
“俺也去累得跟狗似的,还能把家里水管修好,算不?”
“社会影响力不足。”
“俺也去闺女烧,俺也去半夜抱着她跑医院,排队排到腿麻,算不?”
“荣誉价值不足。”
礼铁祝笑了。
笑得有点冷。
“你这破楼懂个屁。”
审核员集体抬头。
“请注意言辞。”
礼铁祝往前一步。
身上伤还疼。
可这一刻,他不想忍。
“荣誉不一定挂墙上。”
“有些荣誉,是孩子困了还愿意趴你肩膀上睡。”
“是媳妇儿骂你没出息,但锅里给你留着热饭。”
“是你兜里就剩二百块,还想着给闺女买个小蛋糕。”
“是兄弟走了,你没把他忘了。”
“是自己明明也快撑不住,还能在别人伸手时扶一把。”
大厅里的奖状开始轻轻颤抖。
礼铁祝声音更哑。
“你们这帮玩意儿,天天问人有没有奖。”
“可普通人哪来那么多奖?”
“外卖员凌晨两点把饭送到,没人给他奖。”
“清洁工天没亮扫街,没人给她挂锦旗。”
“医院陪护床上一宿没睡的儿女,没人给他们颁最佳孝顺。”
“夫妻俩吵完架,第二天还一起去菜市场买土豆,这也没人评先进。”
他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证书。
“可这些不算荣誉吗?”
“非得上台,非得鼓掌,非得拍照,才叫值?”
“那人这一辈子也太憋屈了。”
“好像没被打印机吐出来,就白活了似的。”
井星站在后面,轻声道:“世人常把可展示者称为成就,把不可展示者称为平庸。”
“可撑住一日三餐的,往往正是那些不可展示之事。”
礼铁祝点头。
“对。”
“翻译一下。”
“能朋友圈的不一定是真牛。”
“不能朋友圈的,也不一定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