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星开口。
“莫看台上。”
“看台后。”
礼铁祝一愣。
井星手中星光扇轻轻一挥。
幻境里的领奖台忽然透明。
掌声背后,露出了另一层画面。
礼铁祝看见那个“万人敬仰的自己”,在无数年后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光还亮着。
可妻女不在。
饭桌不在。
吵架不在。
袜子也没人骂了。
只有一面巨大的屏幕,还在循环播放他的英雄事迹。
屏幕里的他永远年轻。
屏幕外的他,眼神空得像冬天没烧暖气的屋。
他被所有人记住。
却没人敢坐到他旁边,问一句:
“你今天累不累?”
礼铁祝鼻子一酸。
有时候人怕的不是没名。
是有了天大的名,回头一看,身边连个能骂你“德行”的人都没了。
井星一步步走来。
他身边星光不刺眼。
像夜里一盏小茶灯。
“光辉不是恶。”
井星说。
“人被看见,被肯定,被赞美,本是温暖之事。”
“孩童得一句夸奖,可生勇气。”
“劳者得一句认可,可少一分疲惫。”
“善行被记住,可照亮后来人。”
礼铁祝点头。
“这话俺也去爱听。”
“谁也不是石头。”
“俺也去干完活也想听媳妇儿夸一句,不想只听她说酱油又买错牌子了。”
井星看了他一眼。
“但光辉若被执为永恒,便成劫。”
他抬手。
星光扇上浮现日月轮转。
一轮太阳升起。
灿烂。
温暖。
万物生长。
可很快,太阳升到正中。
光开始灼人。
河水干裂。
花叶卷边。
人们捂着眼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