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听得一怔。
然后笑了。
“这句有点东西。”
沈狐耳尖微红。
“蠢话里偶尔也能混进一粒米。”
龚赞激动得差点原地开花。
礼铁祝走到那张大宴桌前。
他看着满桌好菜。
说不馋是假的。
可他更看不得别人跪着收拾自己吃剩的骨头。
他拿起餐盘。
一盘一盘往回收。
动作不帅。
甚至有点笨拙。
可这一刻,整个酒店大堂安静了。
服务员幻影们抬起头,看着他。
像看见一个从天选者座位上走下来的人。
经理尖叫。
“你在降低身份!”
礼铁祝把盘子摞好。
“身份要靠别人跪着才能高,那它本来也没多高。”
他又拿起抹布,擦掉桌上的汤汁。
“俺也去这辈子也没少擦桌子。”
“家里孩子吃饭掉饭粒,俺也去擦。”
“媳妇儿忙不过来,俺也去擦。”
“朋友喝多吐桌边,俺也去骂骂咧咧也擦。”
他抬头看着经理。
“擦桌子不丢人。”
“把擦桌子的人当低人一等,才丢人。”
这句话落下。
天选者酒店的水晶灯开始晃动。
墙上那些“天选尊贵”“无需道谢”“服务即荣耀”的牌匾,一块块开裂。
井星轻轻合扇。
“人若不知感恩,享受便会化为债。”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白吃白喝还摆谱,迟早拉清单。”
商大灰立刻紧张。
“那俺也去刚才吃了三个肘子……”
黄北北小声补刀:“是四个。”
商大灰脸绿了。
“俺也去现在刷盘子来得及不?”
礼铁祝把一摞盘子塞他怀里。
“来得及。”
“多刷俩。”
商大灰抱着盘子,像抱着自己赎罪的孩子。
酒店开始崩塌。
但不是轰然炸裂。
而是那些豪华装饰一层层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