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锅咕嘟一声。
热气晃了一下灯影。
礼铁祝心里酸得厉害。
人小时候最惨的,不一定是知道家里穷。
是长大以后忽然明白,大人当年那些玩笑,不是幽默。
是没办法。
是咬着牙,把苦日子说成糖。
黄北北眼睛红了。
她小声道:“大灰,那你现在多吃点。”
商大灰点头。
“嗯。”
“俺现在能吃了。”
他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
“但俺以后不抢了。”
“俺想明白了。”
“饭是给人吃饱的。”
“不是让俺证明自己再也不会饿的。”
礼铁祝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吃吧。”
“饿过的人,想吃饱,不丢人。”
“但吃饱以后,还记得给别人留一口,那就叫人味儿。”
商大灰低着头。
眼泪啪嗒掉进汤里。
他赶紧拿袖子擦。
“风大。”
沈狐淡淡道:“屋里没风。”
商大灰嘴硬:“那窗户漏心风。”
众人笑了。
笑声很轻。
像怕惊动这顿饭。
黄北北也夹了一筷子菜。
她吃得很小心。
像大小姐第一次现,普通青菜也能有味道。
她看着碗,说:“我以前吃饭,家里好多菜。”
“佣人摆得特别漂亮。”
“我爸总忙。”
“有时候一桌子菜,就我一个人吃。”
她吸了吸鼻子。
“我那时候还觉得,我啥都有。”
“后来才知道,一个人吃再贵的饭,也有点像外卖没配筷子。”
“看着完整。”
“其实少一样最要紧的。”
礼铁祝心里一疼。
有钱人的孤单,也是孤单。
它不因为餐桌大,灯贵,碗漂亮,就能少疼一点。
很多人不理解。
觉得你都有钱了还委屈啥?
可人不是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