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像一团巨大的影子,里面漂浮着无数张人的脸。
每张脸都在说:
“我没错。”
“我比你清醒。”
“我都是为你好。”
“我早就看透了。”
“你们还不懂。”
“我已经没有欲望了。”
“我已经战胜自己了。”
那些声音一层压一层。
像深夜评论区开了无限刷新。
礼铁祝听得脑仁疼。
这玩意儿比争辩地狱还烦。
争辩地狱至少是别人骂你。
这里是自己心里骂自己,还顺便给自己颁奖。
魔影低语:
“欢迎来到本魔窟最后一关。”
“这里没有诱惑。”
“没有掌声。”
“没有论点。”
“没有王座。”
“这里只有你们自己。”
轰!
黑暗震动。
众人脚下出现一面巨大的黑镜。
镜子里映出他们每个人。
不是丑化。
也不是美化。
就是最真实的样子。
疲惫。
狼狈。
哭过。
饿过。
赢过。
错过。
懂过一点道理,又马上可能犯下一点毛病。
礼铁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中年男人。
东北口音。
一身伤。
两把剑。
眼角有皱纹,心里有房贷,胃里有刚喝下去的淡汤。
说不上伟大。
也不能说没用。
就是一个活人。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整半天,最后一关真是照镜子。”
龚赞咽了口唾沫。
“祝子,俺也去咋感觉这比打魔还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