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众人。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愤怒。
也不是轻蔑。
是那种赢了太久以后,已经不觉得别人是对手的冷。
像一个人拿着满分试卷,站在一群刚及格的人面前。
他不骂你。
他只是觉得你不配被他认真看。
圣利轻轻笑了。
“你们闯过那么多地狱。”
“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礼铁祝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圣利这一句话不是问。
是刀。
一把专门往人心里那点小骄傲上削的刀。
圣利继续道:“痴心,劳碌,贪欲,攀比,名利,逞强,光辉,争辩,狂妄。”
“你们一道道走过来。”
“讲了许多道理。”
“流了许多眼泪。”
“也救赎了不少可怜虫。”
他嘴角微微一弯。
“所以呢?”
“你们觉得自己比他们更清醒?”
“更善良?”
“更值得活到最后?”
这句话一落。
桥下无数失败者影子忽然一起抬头。
它们的眼睛空洞。
嘴里喃喃。
“他们赢了。”
“他们走过去了。”
“他们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能赢?”
礼铁祝后背凉。
这就是胜利之桥最恶心的地方。
它不是单纯告诉你想赢有罪。
它让赢也变得像一种罪。
让你活下来,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踩着别人。
让你走到这里,都像抢了谁的资格。
黄北北小脸白。
“祝子哥,我感觉它们在恨我们。”
礼铁祝轻声道:“它们不是恨咱。”
“它们恨自己没走过去。”
“可恨自己太疼了,就只能找个活人骂两句。”
这话说完,他自己心里也疼了一下。
现实里多少人也是这样。
自己过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