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样叫我。”
“你有力气就骂我。”
“你骂我一句也行。”
井星眨了眨眼。
“我……不善骂人。”
礼铁祝哭得鼻子酸,差点没忍住插嘴。
你可拉倒吧。
你不善骂人?
你那句“粗俗”陪俺也去走了多少章?
这俩字都快成俺也去精神工牌了。
可他没说出来。
他怕一说出来,井星真会笑。
他更怕井星笑完,就没力气了。
沈狐站在一旁,眼睛红得吓人。
她平时骄傲得像谁欠她三座狐仙庙。
这会儿却一句刻薄话都说不出来。
龚赞一瘸一拐站在她身后三步远。
真的三步。
这狍子脑子有时候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雪花屏里还硬播深情频道。
沈狐刚才让他站远点。
他现在明明满身血,腿都打摆子,还硬保持距离。
礼铁祝看了都想哭。
这世上有些爱,看着傻。
但傻得真诚。
像下雨天一个人把伞偏给你,自己半边肩膀淋透,还嘴硬说:“俺也去不怕水。”
可谁不怕冷呢?
只是怕你冷。
商大灰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开山神斧,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他那么大个山神,平时吃饭能把桌子吃出工伤鉴定。
这会儿哭起来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井星大哥……”
“你别没啊。”
“你没了,俺也去以后吃饭没人说俺也去暴饮暴食伤脾胃了。”
黄三台抹了一把脸,嘴硬道:“你还惦记吃?”
商大灰哭着看他。
“俺也去就是……就是不知道还能说啥。”
黄三台一怔。
然后沉默了。
是啊。
有时候人悲伤到极点,嘴里蹦出来的不是诗。
是废话。
“你别走。”
“你再吃一口。”
“你把药喝了。”
“你还没看今年春天。”
这些话都不高级。
但最疼。
因为它们不是说给死人的。
是活人不肯放手。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吧嗒吧嗒往镜面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