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最怕岔路。
人生已经够岔了。
再岔下去,他都怕自己以后不是闯魔窟,是在阴间导航里反复听一句: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就在这时,黄北北怀里的万毒金鳞镜忽然“嗡”了一声。
镜面不是闪红。
而是闪出一层淡淡的灰白。
像烧纸钱后的灰。
又像冬天清晨没化开的霜。
黄北北吓得抱紧镜子。
“它自己亮了。”
礼铁祝立刻握紧双剑。
沈狐打魔之鞭弹出紫电。
龚赞也跟着竖起耳朵,紧张得脸都绷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乱喊。
只是站在沈狐侧后方。
不远。
不近。
像终于学会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冲上去当挂件”。
沈狐瞥了他一眼,没骂。
龚赞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这狍子。
别人大战前精神紧绷,他在这儿靠“没被骂”回血。
恋爱脑真是奇特物种。
不对。
不能说物种。
反正就是挺离谱。
灰白光芒从镜面里飘出来,落到方蓝脚边。
方蓝低头一看。
废墟石缝里,竟然卡着一张薄薄的纸。
那纸不是普通纸。
颜色惨白,边缘黑。
像在阴火里烤过。
又没烤熟。
商大灰伸手就要捡。
黄三台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是真不怕死。”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就看看。”
黄三台冷哼:“你看啥都用手?锅炉你也摸?”
商大灰小声道:“锅炉不能摸,俺也去知道。”
礼铁祝叹气。
“你知道的东西还挺挑重点。”
方蓝用蓝钥匙轻轻一挑。
阴纸飞起,悬在半空。
纸面上浮现出几行字。
字迹冰冷。
像拿死人骨头蘸墨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