砌在了高慎心里。
第一块砖叫不想让母亲担心。
第二块砖叫老师不听真话。
第三块砖叫为了活下去。
第四块砖叫我没办法。
砖越砌越高。
最后成了一座墙。
墙里面关着那个还会抖的高慎。
墙外面站着后来的高深。
西装笔挺。
满嘴人性。
画面又变。
高慎母亲的病房。
母亲已经醒了。
她不知道手术费怎么来的。
她只拉着儿子的手,轻声说:
“慎儿。”
“你是个好孩子。”
高慎低头。
很久很久,他没敢看母亲的眼睛。
礼铁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才是最疼的。
坏人被人骂,未必疼。
可一个开始变坏的人,被最爱的人说“你是好孩子”。
那句话会像白纸一样,照出他手上的脏。
高慎走出病房。
在走廊尽头,他吐了。
吐得很狼狈。
像要把那份报告、那张银行卡、那句“我没办法”,全都吐出来。
可吐完以后。
他擦了擦嘴。
回公司。
继续上班。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第一次作恶,会恶心。
第二次,会失眠。
第三次,会找理由。
第四次,就开始教育别人:
“你太天真。”
“社会就是这样。”
“别那么幼稚。”
礼铁祝忽然觉得冷。
他不是同情高深。
他只是看见一个人怎样从受害者,慢慢变成加害者。
这过程不像电视剧里黑化冒烟。
没有雷劈。
没有bg。
就是一张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