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弦真心实意道:“若是果然?如此?,那他?们实在是瞧错了人。”
朝轻岫微微一笑:“柯向戎是权转运使,寿延年则是本?地主官,税银在樟湾不见,谁也不能彻底脱身?,区别只在责任轻重而已。依照现在的情?形看,既然?银子出库之?前经过检验,那么与柯向戎相比,寿延年本?人脱罪的可能性要更高一些。”又道,“所以我想劳烦李兄一件事。”
秋天的风里夹杂着桂花的香气,李归弦看着朝轻岫,几缕碎发落在他?的额头上:“姑娘请说。”
朝轻岫:“我有?些话?要想传达给两?位大人,却又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所以待会麻烦李兄悄悄将非曲带到县衙一趟,然?后再将她带回来,期间尽量莫要叫旁人发现非曲在做什么。”
若是换了旁人听见朝轻岫如此?说,说不定得深思熟虑一下再做答复,不过李归弦作为跟朝轻岫曾经有?过合作的明智之?辈之?一,深知放弃思考也有?放弃思考的优势,于?是毫不犹豫点?头:“好,我明白?了。”
朝轻岫:“县衙内高手?不少,若是遇见了那位闵爷……”
李归弦毫不犹豫:“我会尽力说服闵哥。”
说话?间,李归弦余光忽然?瞥见边上的案几处摆着一盘残局。
黑白?两?边还在试探,并未进入厮杀阶段。
他?听说朝轻岫的棋艺很好,屋里摆着棋盘,也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朝轻岫注意到李归弦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移动了一下上面黑白?子,随后棋盘上原本?还在相持不下的局势立刻紧绷起来,随后笑道:“李兄要试试看执黑子吗?”
李归弦当年也随师父学过围棋,能看出了白?子那边不容易赢,既然?朝轻岫问,他?便就坐到了黑子那边去,斟酌着下了数着。
两?人下棋速度都不慢,片刻功夫后,局势却逐渐向着白?方偏去。
李归弦停下动作,再度观看全局,这?才意识到,远来白?子那边伏着一个陷阱,他?方才却没能察觉出来,于?是一着不慎,渐露颓势。
朝轻岫捻着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你瞧,棋盘上局势看着可怕,若有?胆子不加理?会,便为正解。”
下到这?里,徐非曲已经将手?上事务处置完毕,朝轻岫也就放下棋子,对?李归弦点?了点?头,又道:“前些日子,唐捕头也给六扇门的人写了信……”
李归弦:“唐驰光喊来的人是燕雪客,他?现在就在城外。”
朝轻岫注意到李归弦话?里的关键词,微微扬眉:“现在?”
李归弦解释了一句:“外面关卡太严,燕大人不好翻墙,于?是让我顺路去县衙那边带句话?,好让他?可以快些进城。”
燕雪客固然?明白?事急从权的道理?,也不介意翻墙,但若有?人能帮着通知一声,当然?最好不过。
徐非曲等人:“……”
案情?也交流完了,棋也下过了,也不知道在自拙帮分舵安然?待着的李少侠,还记不得记得城门外正蹲着位花鸟使大人……
李归弦如何行事,横竖有?问悲门头疼,朝轻岫并不深究,当下与徐非曲交换了一个眼色,道:“我记得燕大人是个精细人。”
徐非曲沉吟。
比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何人的黄为能,燕雪客的确算是个精细人,而且他?就算当场没能发现不对?,事后也一定会继续思考,争取解开所有?疑团。
朝轻岫笑:“这?样,那等燕大人来了,就说朝某有?事商谈,请他?过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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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归弦武功极高,能听见身?周花落虫鸣之?声,徐非曲本?人又受教于?应律声座下,内功根基打得极好。此?刻有?前者在旁照拂,当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混进了县衙。
毕竟受人所托,李归弦先去找闵绣梦,用燕雪客的事情?打发后者离开,然?后就带徐非曲去见柯向戎。
闵绣梦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李归弦。
他?本?该询问对?方为什么进城后不直接来县衙找同门,此?刻却只好匆匆跑去见唐驰光,准备先跟对?方沟通一下将燕雪客在城门那边鸽了大半天的事情?。
等闵绣梦走了之?后,徐非曲对?李归弦道:“在下需要挑个柯大人身?周无人的时间去见她。”
李归弦带她来到柯向戎的住处,在旁听了一会,过了会向身?边人点?了点?头,徐非曲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闪身?入内。
以李归弦的内力,纵然?此?刻没有?刻意聆听,双方交谈的内容也会清清楚楚传进他?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