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苦哇!”
“可叹那——阴山背后,一孤魂也”
戏词出,这一声叫板,用的是老腔的起法。
没有胡琴托着,没有鼓板垫着,一条肉嗓干唱出去,像空屋子里有人叹了口气。
诸葛青等人身上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明明没有器乐衬托,但那嗓音一出,莫名让人一个激灵。
“俺,不是那阳世三间英雄将,也不是那阴司地府掌簿人。”
“俺是那——阴山背后,一孤魂。”
唱完这一段,梅曲升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没有带戏,目光平淡的扫过台下,没有多余的情绪。
【阴山调】
“阴山高,高过那九重天;”
“阴山黑,黑过那墨池渊。”
“俺在阴山背后住,一住就是——两百年。”
调子平淡,但随着“两百年”三个字一出,孤寂感从台上蔓延到了台下。
王也和张灵玉他们瞬间感同身受,那种孤寂感做不得假,那是一种漫长岁月沉淀过后,空荡荡但又沉甸甸的东西。
像是封闭了上百年的屋子,忽然被人推开了门。
明明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但那股空气沁过来时,大家都能感受到属于岁月的枯朽的气味。
“两百年,无人唤我名和姓;”
“两百年,无人烧我纸和钱。”
“春来无人扫坟土,秋去无人送寒衣。”
“七月半,鬼门开,那阳世的魂都回了家;”
“独有俺——站在那阴山脚下,看了一夜的灯。”
情绪起来了!
没有大幅度的动作,但那一言一行,那微颤的手指,那盯着虚空的眼神,无一不在述说着词中的情感。
“哎,说起来,这家伙倒也是个可怜人。”风星潼忽然叹息道。
没人回答,王震球眯了眯眼,张灵玉点了点头,冯宝宝眨巴眼睛,张楚岚微蹙着眉头,王也半瘫在椅子上,诸葛青摸着下巴深藏双眸,巴伦抱着胳膊啥表情也没有。
张武陵双手揣在袖口,双眼微微张开,灵光闪烁,看见了一层寻常人看不见的“炁”。
那“炁”很是阴冷,从台上已经漫延到场下。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通过戏来影响他们?
在戏里都没做到,难道说还想在戏外试试?
戏台上很暗,除了梅曲升外看不见其它东西,但隐隐约约的,在其身后恍惚出现了一豆粒大小的黄灯。
梅曲升走到那把空椅子旁,伸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那件黑靠就叠在那里,他的手指在领口的盘扣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忘乡调】
“俺也曾——”
“东街买骏马,西街配雕鞍;”
“南街置铠甲,北街铸长枪。”
“俺也曾——”
“一声长啸惊四座,三尺青锋动八荒!”
“那时节,满台喝彩如雷震;”
“那时节,谁人不识俺名姓?”
由低转高,由悲转壮。
唱词骤然高昂,意气风,梅曲升眼神中光彩四射,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两抹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