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七月初,北方正是生机勃勃的时候,可日军却在华国土地上掀起了更为疯狂的反扑。
炙热的阳光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呛人气息,仿佛连蝉鸣都带着凄厉的哭腔。
由于叛徒的卑劣出卖,日军情报部门精准掌握了游击队的隐蔽位置。
那个闷热的黎明,当第一缕晨曦还未穿透薄雾,密集的枪声便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敌人的重机枪像毒蛇吐信般疯狂扫射,掷弹筒的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游击队营地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战士们依托简陋的掩体奋勇还击,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拼杀,石头、木棍都成了武器。
最终,赵队长带着仅存的十余名队员,从密林中突围了。
而负责断后的王政委数十名游击队员,在打完最后一颗子弹后,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怒吼与枪声,永远留在了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山坳里。
因为最近游击队的活动路线,出了小精灵的探索范围,清雅对此事一无所知。
此时,她正和大伯家的哥哥姐姐在山上挖野菜。
直到赵队长带着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队员们出现在周家村附近时,她才知道这场惨烈的变故。
看着昔日生龙活虎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每个人脸上都刻着难以磨灭的悲伤与疲惫。
清雅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看上去文弱瘦削的王政委,那个会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伤员的王政委,也永远地离开了。
这种切肤之痛,与后世在电影屏幕上看到的画面截然不同,它不是黑白影像里模糊的牺牲,而是鲜活生命在眼前骤然消逝的重量,是恨到骨子里的愤怒与无力。
就在清雅沉浸在悲痛之中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小精灵急促的提示她。
说在探索范围的边缘地带,杏花村附近,一支约二百余人的红党部队正被日军一个联队死死围困在山坳里。
日军凭借精良的装备和人数优势,用轻重机枪构筑起严密的火力网,不断向山坳内起冲锋,山坡上已经躺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沟壑汇成小溪,染红了岩石与青草。
“必须去支援他们!”清雅心中念头一闪,再无犹豫。枪炮无情,战场瞬息万变,她不知道这一去能否全身而退。
但她更清楚,此刻多耽搁一分钟,山坳里就可能有更多战士倒下。
临行前,清雅决定去和大伯告别,屋外周大强已经有些佝偻的身躯,正半蹲着修理着家里唯一的一张桌子。
大伯今年才刚三十五岁,本该是身强力壮的年纪,可常年的劳作与忧思,让他的头已经过早地花白,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看上去活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为了让一家人在乱世中活下去,硬生生将自己的脊梁压弯,把所有的苦累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又何尝不想像那些年轻的战士一样,拿起枪杆子去保家卫国,可家里还有年幼的孩子,需要他来抚养,他不能把这个家扔给妻子一个人支撑。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有多少像大伯这样的男人,被家庭的重担捆住了脚步,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任凭岁月将自己熬成现在这个样子。
周大强感觉到小侄女异样的目光,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侄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决绝与凝重时,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莫名地慌了起来。
“大伯,我要出去一趟。”清雅的声音有些低沉,“最晚,我明天就能回来的。”
周大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手里的木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小……小丫,”他声音颤,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恐惧。
“你要去哪里?外面兵荒马乱的,可不可以不去?你爸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向他交代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带着哀求。
清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院子里那棵老树,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
许久,她才声音低沉地说道:“大伯,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但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大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太了解这个小侄女了,看似柔弱文静,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一旦做了决定,他是拉不回来。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侄女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里藏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家门,那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了。
周大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土地上。
四个小时后,一辆军绿色的四驱越野车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距离周家村九十里外的杏花村村头。
为了尽快赶到战场,清雅从空间里取出了这辆后世的交通工具,一路风驰电掣,她个头不够,只能站在驾驶室里开车。
此刻的杏花村,已经成了日军的临时指挥部。一座被强行征用的地主大院外,岗哨林立,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警惕地巡逻着,院子上空飘扬着刺眼的太阳旗。
院内,几座房屋的窗户都亮着灯,电台出“滴滴答答”的急促声响,电话铃声更是此起彼伏,夹杂着日军军官的呵斥声和脚步声,显得异常忙碌而混乱。
指挥部正堂内,日军少佐山本一郎正对着墙上的军事地图疯狂咆哮。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间佩着指挥刀,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八嘎!命令外围部队立刻向杏花村后山收缩!天黑之前,务必将围困在里面的红党全部铲除!谁要是放走一个人,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他猛地将指挥棒砸在地图上的“山坳”位置,眼神凶狠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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