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摊子前挤了一圈人,魏启踮着脚扒着摊沿,眼睛都快掉进那堆莲花灯里了,金长宁比他矮半个头,干脆踩着旁边石墩子往上探,嘴里还指挥着,“那个粉的,那个粉的瓣儿多!”
摊主笑得合不拢嘴,连声夸两位小公子好眼光,金凌在后头掏钱,嘴上不忘念叨,“一人一盏,自己拿自己放,别往人多的地方挤。”
金长宁接过粉莲花灯就往金凌手里塞,“爹爹你先帮我拿着,我再给小叔叔挑一个。”
金凌一手举着粉灯,一手还得护着金长宁别从石墩上栽下来,脸都要黑了,蓝思追伸手把金长宁抱下来,“慢慢挑,不急。”
魏启挑了个红瓣金边的,回头冲魏无羡举得老高,“爹爹!这个像不像过年写的那个福字颜色?”
魏无羡蹲下来看了看,一本正经点头,“像,特别像。”魏启开心了又跑去缠蓝忘机,“父亲,你帮我点蜡烛。”
蓝忘机接过灯,从袖中取出火折子,魏启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等烛火亮起来,他立刻捧着手心里,“好了好了,我要去放!”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也去买了两盏,蓝忘机看了一眼剩下的灯,挑了盏最简单的白纸河灯,魏无羡看了一眼笑道,“蓝湛你这灯也太素了,跟奔丧似的。”
蓝忘机抬眼看他,缓缓道,“心愿不在灯上。”
师青玄那边已经挑花了眼,摊主又递来一盏叠瓣的,师青玄一脸为难道,“这个也好看!都好看怎么办…”
贺玄站在他侧后方,手里已经拿了三盏,面不改色道,“喜欢就都买。”
师青玄眨巴眨巴眼看向他道,“买那么多做什么,放水里又分不清哪盏是我的。”
贺玄把他手里那盏青莲接过去道,“分的清,这盏也是你的,我替你放。”
师青玄耳根有点热,不好意思嘟囔道“我自己会放。”话虽这么说,手已经把白莲也递过去了,摊主乐呵呵收钱。
花城站在谢怜身旁,压根没看摊子上的货,只偏头看向谢怜问道,“哥哥想要什么样的?”
谢怜正弯腰看一盏素白小莲灯,闻言笑道,“这个就很好,简单。”
花城瞥了一眼,伸手把那盏素白的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从摊子最里头抽出一盏压着银线的莲灯,灯瓣薄如蝉翼,烛光一映透出浅浅的暖色,“这个。”
谢怜无奈笑道,“三郎,放水里都一样。”
花城把灯递到谢怜手里,笑眯眯道,“不一样,哥哥放的灯,灯也得配得上哥哥。”
魏无羡在旁边对蓝忘机小声道,“蓝湛你听听,花城主这嘴,抹了蜜似的。”
花城耳朵尖,回头看他一眼,调侃道,“怎么,你的蓝二哥哥不跟你说点好听的?”
魏无羡哼了一声道,“蓝湛疼我都是行动,不兴嘴上说,是吧蓝湛?”
蓝忘机微微颔首,“嗯。”魏无羡立刻得意起来。
聂怀桑正挤在人群里看热闹,蓝景仪从后头过来问道,“你河灯呢?不是说好一人一盏?”
聂怀桑低头一看,手里只有扇子,讪讪道,“我光顾着看热闹了,还没挑。”
蓝景仪翻了个白眼道,“你刚才拿我荷包买糖画的时候倒挑得快,就这个得了。”说着从摊上随手拿了盏塞他怀里。
魏启和金长宁这时候已经蹲在河边了,魏启小心翼翼把红莲灯搁在水面上,两只小手推着水波,“走呀走呀,去那边。”
金长宁学他的样子结果力气大了点,灯在水里打了个旋儿,溅起的水花差点泼自己脸上,金凌眼疾手快把他拎后撤一步,“说了别使劲。”
金长宁仰头一脸无辜道,“爹爹,它自己转的。”
魏启许愿许得特别认真,闭着眼念念有词。金长宁凑过去听,只听见他嘟嘟囔囔道,“爹爹和父亲多给我买好吃的。”。金长宁立刻跟着许,“我也要好吃的,还要爹爹少瞪我。”
金凌在后头听得清清楚楚,额角青筋跳了跳,对蓝思追道,“你儿子许愿带上我干什么?”
蓝思追忍笑安抚道,“说明他惦记你。”
魏无羡拿出自己的莲花灯刚要点上,蓝忘机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歪的灯芯,魏无羡趁机问道,“蓝湛,你许什么愿?”
蓝忘机看着他,轻声道,“你猜一猜。”
“我不猜,你说嘛。”
蓝忘机把灯放进水里,烛光晃了晃,映着魏无羡笑盈盈的脸,他这才轻声道,“已实现了。”
魏无羡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笑得一脸明媚,要不是大庭广众人太多,他能当场挂蓝忘机身上去。
河灯星星点点顺水漂远,岸边人声喧喧。不远处蓝启仁和温若寒也一人放了盏灯,温若寒放的是一盏硕大的灯笼形状的,蓝启仁看了他一眼,“你放这么大的,生怕河神看不见你?”
温若寒理直气壮回道,“大点好,显得心诚。”蓝启仁懒得理他,把自己那盏小荷花灯推到水里,看着它慢悠悠漂远了
谢怜蹲在水边把灯点上,花城弯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谢怜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回头嗔了他一眼,“三郎,大庭广众的。”
花城面不改色道,“哥哥我说什么了?我就说哥哥许愿吧,我替你看着蜡烛别灭了。”
谢怜瞪他,“你方才明明说的是…”
“是什么?”花城笑眯眯地看他。
谢怜不说了,红着脸把莲花灯也点上推水里,花城蹲下来跟他并排,伸手扒拉了一下水面。
师青玄起身后看到不远处有画舫提议道,“那边有画舫!咱们坐船吧,从水上看看灯,肯定好看。”
花城站在岸边打量了一圈,回头对谢怜道:“哥哥,那艘大的稳当,咱们坐那艘。”谢怜还没来得及点头,花城已经朝船家抬了抬下巴,船家立刻满脸堆笑迎上来。
魏无羡在后头喊道,“花城主,你这一包,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啊。”
花城乐道,“尽管蹭,哥哥高兴就行。”说的好像他少蹭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