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尧一连说了不下一百遍我爱你。
方蕾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的手微微用力,在顾尧的手心上缓缓画了一个爱心。
顾尧不觉得感动,脑子里只有一个让他恐惧的想法——方蕾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蕾蕾?”顾尧握着她的手,“你不要睡好不好?”
方蕾的心电图越来越平稳。
顾尧慌张地捧着她的脸,他好怕自己的心意没有传递给她。
“嘀——嘀——嘀——”
“蕾蕾!”
顾尧含泪做了一个此生最大逆不道的决定,他立即摘掉了方蕾的氧气罩,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如果人在死前还有意识,那顾尧想告诉她,他爱她。
可方蕾不会再给他任何回应。
温度也终会冰凉。
顾尧颓然地松开手,这一刻,他已经没法自欺欺人。
“蕾蕾!”
霍昀洲原本在找方蕾的病房,可听到顾尧的声音马上就确定位置了。
负责抢救的医生先他一步冲进病房,看了下心电图,然后遗憾地表示方蕾已经没有救了。
顾尧跪在地上,握住她垂下来的手,两枚婚戒熠熠生辉。
。。。。。。
顾尧说的没错,他的确没有勇气面对。
葬礼之前,他一直都用酒精麻痹自己,霍昀洲因为忙着处理后事,也顾不上他。
葬礼结束,顾尧还是用酒精麻痹自己,每天都抱着方蕾的骨灰盒一起睡。
有人让霍昀洲劝劝顾尧,但霍昀洲也累到了极致,方蕾的葬礼结束第一天,他就把自己关在酒店闷头睡了一天一夜。
后来有人敲门,他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没应。
床头的手机响,他拿起一看,竟是沈念安打来的。
“你不在酒店?”
“在。”
“开门。”
就这两个字让霍昀洲愣了一下,几乎是从床上弹射起步,他上半身没穿,但也顾不上穿了。
打开门,真的是沈念安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他高兴地抱住她。
沈念安原本一路赶过来挺累的,但看见他这么开心也觉得值了。
“怕你累着,你这段时间都没好好休息。”
霍昀洲想说没事,但话到了嘴边,临时改口。
“你来了我也不能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