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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爸爸（第1页）

她伤心欲绝，哭了很久，可最终她也想明白了，一切都已经晚了，人死不能复生，错误已经铸成，哭泣也改变不了什么。

对啊。

理由再多，人终究是死在我的决断之下。

把眼泪抹干净。

她自以为心怀悲悯，可她的手上沾满了血。

她蹲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那片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双手上有什么，黏黏的，是罗曼的血。

它已经干了，绷在皮肤上。

是不是从一开始我就是错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把它推回去。

她开始认真地想这个问题。

她以前想过类似的事，但那时候她总是很快就把自己拉回来。

这次她没有拉。

“是不是像洛蕾伊说的那样？我想要救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傲慢？自以为是，感觉比别人高一等？感觉自己可以拯救苍生？”

微微的摇头。

她想起爸爸说的话。

一个人不可能改变世界。

她以前觉得这句话是在告诉她“不要贪心”，现在她觉得这句话可能是在告诉她“你不配”。

她不配改变世界。

她不配建一座城。

她不配当城主。

她不配替天行道。

她不配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她不配拿起那把剑。

她不配。

是不是只要我生出“想要安排别人命运、建立秩序”的念头，悲剧就注定会发生？

她觉得自己在帮人，可她帮人的方式，是替别人做决定。

“我替别人做决定？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凭什么替别人做决定？我是谁？”

是不是这份想要抚平苦难的心，本身就是一种害人的执念？

她想不下去了。

她不想再往下想了。

可她停不住。

那个念头已经长出来了，它在她的脑子里扎了根，自己往下长。

你想救人？可你救了吗？你杀了人，是那个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罗曼，你杀了他。

你还杀了山坳里那些人。

你建的城烂了，很烂，让人唾弃。

你帮的人被你害了。

你想抚平苦难，可你反而制造了更多的苦难。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她蹲在那里，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

她的肩膀在抖，但她没有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