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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底下的目光扫过几个同僚，一个一个掠过去。那目光让人觉出后颈发凉。

“一个一个的，围着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说完了没有，没有长老的样子。”

那百机峰的长老却不急着收手。她把玉牌在指间转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笑。

“鹤眠，你这话说得。你又不收亲传，自然不用像我们这般争。登顶的弟子，谁不想抢？你乐得自在，我们可没你那份清闲。”

百机峰的长老说完，把玉牌捏在手里把玩。平台上几个峰主也跟着笑了一声，气氛松了些。

江鹤眠没笑。

她站在原处，等笑声落下去，她才开口，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谁说我不收。”

平台上安静了一瞬。几个峰主同时看向她。

百机峰长老手上转着的玉牌停住了。“鹤眠，你说什么？”

“我说，我收。”江鹤眠说。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鹿现身上，“登顶的弟子，各峰来挑。含光峰也是七峰之一，我为什么不能挑。”

灵符峰那位张了张嘴。“可你从没收过徒……”

“以前没收，今日收。”江鹤眠说，“不行么？”

她说完，目光从几个同僚脸上扫过，最后重新落回林鹿现和周野身上。两个人站在一处，周野还攥着林鹿现的袖子，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没散干净，眼睛却瞪得溜圆，盯着江鹤眠，一眨不眨。

江鹤眠看着她们，开口。

“谁想当我的亲传。”

话音还没落，周野的手已经举起来了。

举得又高又快，像是怕晚了一会这机会便飞了。

她整个人往前一步，站到江鹤眠面前，胸口挺得直直的，脸上那点疲惫全没了，换上了一副又紧张又亢奋的模样，耳朵尖都红了。

“我！”她说，声音比平日高了几分，

“弟子想！弟子做梦都想！弟子从出生起就想着能见江峰主一面，能拜在含光峰门下，弟子修了二十三年剑，根骨是上品，不算好，可弟子练剑从来没偷过懒。”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说到后头自己都觉得喘不上气，硬生生刹住了。她站在江鹤眠面前，两只手攥着拳头贴在身侧，眼睛亮亮的，等着。

江鹤眠看着她，没说话。

林鹿现站在旁边，正等着江鹤眠开口，耳边忽然响起江鹤眠的声音。极近，像是贴着耳廓说的，可其他人分明没有反应，谁也没往她这边看。

“为何你不愿意？你就这么想让我收她做亲传？”

林鹿现听得出来，她很生气，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鹤眠站在原处，面纱底下的目光落在周野身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周野还举着手，脸上全是欢喜。

她答应过江鹤眠，外门考核过了便去含光峰。如今却是直接免去外门考核。

她若反口不去，那人怕是当场就要发作。可若去了，江鹤眠方才那句传音里的意思她听得明白，那人要的仅仅只是她。

她不能去。可也不能不去。

她想了想，开了口。

“江峰主。”她说。

江鹤眠的目光从周野身上移过来，落在她脸上。

林鹿现说，“我有意去含光峰，只是悟性资质都寻常，画符画了十几年，剑法才碰了几日。

登顶是硬撑上来的，不比周野，她是真心练剑，根骨也好。我入了含光峰，做个内门弟子便好。”

她说完这句话，觉出周遭更冷了几分。

那冷意不是从风里来的，是从江鹤眠身上散出来的。面纱漏出的双眼冷得像结了霜。其余几个峰主都觉出来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别开眼去。

江鹤眠看了她很久。

“好。”她说。

“那就如你所愿。”

她转过身去，面朝那几个峰主，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淡模样。

“含光峰收两人。亲传一名，内门一名。名册报到天枢峰，走正经流程。”

她说完便走了，御剑而行，那身素白衣袍没入山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