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一句无心之言,却精准击穿了谭衍舟最后一丝理智防线。
他背脊绷得笔直,浑身肌肉僵硬紧绷,每一寸神经都被少年的温热、气息与亲昵撩得滚烫灼烧。心底是极致痛苦与极致沉沦的疯狂拉扯,他清楚少年懵懂无知,所有亲近全无杂念,只是单纯依赖撒娇,可他偏偏龌龊偏执,贪念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明知是禁忌深渊,却甘愿一步步深陷,无人可救,也不想自救。
短短一段前往餐厅的路,于谭衍舟而言,是极致煎熬的酷刑,度秒如年。背上是心心念念数年的珍宝,温热的躯体紧贴着他,呼吸缠骨绕心,每一步前行,都是理智与私欲的剧烈厮杀。他死死咬着牙隐忍克制,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与逾矩妄念,生怕再多一秒的触碰,便会失控将人狠狠锢在怀里,撕碎所有叔侄分寸与边界。
他凭着仅剩的微弱毅力硬撑到底,快步抵达餐厅,近乎落荒而逃般,克制又仓促地将背上作乱的少年轻轻放下。指尖离开少年肌肤的瞬间,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停留片刻,便会彻底沦陷。
松开手的刹那,他立刻侧身错开视线,不敢去看少年懵懂软糯的模样,冷着清俊淡漠的眉眼,快步走到餐桌对面落座,刻意拉开安全距离。唯有如此,才能勉强隔绝那让他彻底失控的温热气息,安抚胸腔里依旧狂跳不止、躁动不安的心脏。
谭逾白站在原地,微微愣了愣。
他心思简单,只当是自己拿小叔和女人比较的话,惹得对方不悦闹了脾气,心底悄悄揣了点细碎的小忐忑。
可这点微不足道的忐忑,转瞬就被满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餐食彻底冲散。
前世饿怕、苦怕了的人,对温热饱腹的饭菜有着刻入骨髓的执念。看着桌上荤素俱全、精致丰盛的餐食,谭逾白眼底瞬间亮起火光,彻底抛开所有杂念,快步落座,熟练拿起筷子,低头飞快进餐,吃得又急又香,腮帮子鼓鼓的,模样乖巧又软萌,全然没察觉对面男人眼底未散的燥热、晦暗与极致隐忍的煎熬。
餐桌上荤素精致、菜式丰盛,热气腾腾的饭菜氤氲出暖融融的烟火气。
谭逾白拿起筷子吃得极香,一口接一口,速度又快又稳,全然没有从前娇生惯养、挑三拣四的模样。
从前的他,被谭衍舟宠得无法无天,挑食挑得厉害,青菜不吃、荤菜挑腻、口味不对的菜更是碰都不碰,餐桌上稍有不合心意的菜式,便会皱着眉推开,半点不肯迁就。
可经历过整整五年末世炼狱的人,早就磨平了所有娇气毛病。
末世混乱,饿殍遍野,能有一口热食、一口干净干粮,便是天大的奢望。他曾啃过冻得发硬的过期罐头,咽过干涩难以下喉的压缩干粮,甚至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卑微求人。那些饥寒交迫、朝不保夕的日子,早已刻入骨髓,让他再也做不到挑食。
如今摆在眼前的每一顿热饭、每一道佳肴,都是前世的他求而不得的奢望。
谭逾白不挑菜式,不挑口味,桌上清淡的时蔬、醇厚的肉食、鲜美的汤品,每一样都乖乖入口,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浪费。胃里长久的空落被一点点填满,踏实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格外心安。
他实在吃得太急、太多,腮帮子鼓鼓的,一刻不停,看着快要撑得积食,依旧不肯放下筷子。
对面的谭衍舟看得眉心微蹙,终究忍不住伸手,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稳稳压住了他欲要再伸出去的筷子。
“别吃了。”
谭衍舟眉眼覆着淡淡的冷意,眼底藏着无奈的担忧,语气低沉温柔:“吃太多等下胃胀难受,又要闹脾气喊疼。”
他太了解谭逾白,看着骄横任性,实则娇气至极,肠胃素来薄弱,暴饮暴食过后必定积食腹痛,最后只会黏着他撒娇喊疼,闹得人无可奈何。
可谭逾白此刻根本听不进去,末世饿怕的本能刻在骨子里,哪怕胃里已经有了饱腹感,依旧还想多吃、多囤,贪恋这份安稳饱腹的踏实感。
他不服气地抿了抿嘴,抬眼瞪着谭衍舟,带着一身恃宠而骄的蛮横,小声闹着别扭:“我还没饱,还要吃。”
说着便要挣开他的手,继续埋头干饭。
谭衍舟看着他执拗又可怜的小模样,眼底的冷意尽数消融,只剩无可奈何的纵容。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松了手,眉心始终紧紧蹙着,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他身上,满心担忧地盯着他吃完了整桌饭菜。
餐厅角落,家庭私人医生早已静静候着,随时听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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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医生在谭家待了多年,早已见惯了两位少爷的相处模式。外人眼中高高在上、冷硬寡情的谭二少,唯独对这位收养的小少爷百般纵容、万般偏爱,任由小少爷骄横胡闹、肆意任性,从来没人敢管束半分,谭衍舟更是次次纵容,无底线退让。
好在今日谭逾白体质尚可,一顿饱腹过后,没有半点腹痛不适,气色反倒愈发红润。
待两人用餐完毕,王管家躬身快步上前,态度恭谨得体,轻声开口请示。
“二爷,小少爷。会客厅那位林先生已经等候许久,请问是否安排车辆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