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蓝图
六月中旬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吹过青石板路,卷起街角的落叶。高考结束後的第十天,相至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南方医科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快递轨迹,终于更新成了“已送达”。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抓起钥匙就往外跑,推出楼道里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脚蹬子踩得飞快,车轮在地面划出两道轻快的弧线。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印着蓝色校徽的快递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日的温热,拂过他的头发,他却一点也不觉得热,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是期待了三年的结果,是他和衣佳琪无数个熬夜刷题丶互相鼓励才换来的未来。
远远地,他就看见衣佳琪家的阳台上,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晃动。衣佳琪早就趴在阳台栏杆上等候,看见他骑车过来的身影,立刻转身跑下楼,像只轻盈的蝴蝶,裙摆随着脚步扬起。还没等相至停稳自行车,她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是不是到了?是不是通知书到了?”
相至紧紧抱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同频共振。他把快递信封举到她面前,声音带着笑意:“到了,我们的通知书,到了。”
衣佳琪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太过开心。她看着那个印着“南方医科大学”的信封,手指轻轻抚摸着校徽,仿佛已经摸到了那座位于南方的校园。“我们做到了,相至,我们真的做到了。”她仰起头,眼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撒在脸上的碎钻。
相至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是我们一起做到的。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他们坐在衣佳琪房间的地板上,阳光透过窗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衣佳琪找来了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快递信封的封口,仿佛在开啓一个珍贵的宝藏。里面有两封折叠整齐的录取通知书,一封是相至的,一封是她的。
当相至展开自己的通知书,看到“心理学专业录取”那行字时,他的手微微发抖;而衣佳琪看到自己通知书上“艺术治疗专业录取”的字样时,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他们相视一笑,眼眶都是红的,却笑得无比灿烂。
“真的要一起去南方了。”相至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通知书上印着的校园风景——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荫道,尽头是一栋白色的教学楼,和衣佳琪曾经画过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衣佳琪点点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是她用彩铅手绘的南方医科大学校门,校门两侧种着高大的香樟树,门前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手牵着手,头顶是一片缀满星星的夜空。“这是。。。”相至好奇地凑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封面上的小人。
“我们的大学蓝图。”衣佳琪翻开笔记本,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像藏着一整个星空,“高考结束後,我就开始写了。里面规划了未来四年,我们要一起做的所有事情。”
相至接过笔记本,慢慢翻开。第一页是目录,清晰地列着“大一上学期”“大一寒假”“大一下学期”“大二”。。。一直到“大四毕业”,每一个阶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看得出来,衣佳琪花了很多心思。他一页页往下翻,被里面详尽又温暖的内容深深震撼——那不是冰冷的计划,而是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期待,每一个字都透着她的细腻和对未来的向往。
大一上学期(九月~一月)
-报到当天,一起逛遍整个校园,找到五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基地(比如图书馆後的紫藤花架丶操场角落的老槐树)
-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占两个固定座位,你的座位要在我左边,方便我帮你标重点
-每周三晚上一起去听心理学系的公开讲座,结束後去校门口的奶茶店买一杯热芋圆
-加入同一个社团?你说想参加摄影社,我想参加绘画社,那就约定每周五社团活动结束後,在教学楼前的喷泉边见面
-在你的宿舍和我的宿舍各养一盆绿萝,每周互相帮忙浇水,看着它们和我们一起成长
-找到学校後门最好吃的小店,把它们列成清单,每周去打卡一家(重点标注你爱吃的番茄炒蛋盖饭)
-每个月末写一封信给未来的我们,把信放在一个铁盒子里,毕业时一起打开
相至的指尖划过这些文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九月的南方,天气还带着一丝温热,他和衣佳琪牵着手走在陌生的校园里,寻找着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冬天的晚上,听完讲座後,两人捧着热奶茶,踩着月光走回宿舍,说着白天发生的趣事。
大一寒假(一月~二月)
-一起坐火车回家,买靠窗的位置,在火车上分享这半年写的日记,把对方的话记在心里
-去看望高中班主任李老师,带一束她最爱的康乃馨,告诉她我们都考上了想去的大学,没有让她失望
-整理高中时的笔记和漫画,做成一本纪念册,封面用我们第一次一起画的“太阳和小树”
-每天早上一起去晨跑,你要监督我,不能让我赖床;晚上一起在家复习大一的课程,为下学期做准备
-去逛一次高中校园,看看我们曾经坐过的教室,走一走那条一起散步的河堤,拍一张合照放在钱包里
看到“高中班主任”和“高中校园”时,相至的眼眶又热了。他想起高三时,李老师知道他有阅读障碍後,特意帮他申请了特殊的考试时间;想起衣佳琪情绪崩溃时,李老师陪她在办公室聊了一下午。那些温暖的回忆,都被衣佳琪写进了蓝图里,成了未来的一部分。
大一下学期(二月~六月)
-一起选同一门选修课,暂定天文概论或音乐欣赏(我们投票决定,输的人要请对方吃冰淇淋)
-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去校园里的樱花大道野餐,带一块格子餐布,还有你爱吃的草莓和我做的三明治
-晚上天气好的时候,去操场看星星,我教你识别更多的星座,你用素描本为我画下整片星空
-报名参加校园歌手大赛,一起唱那首《星光》,不管结果怎麽样,都要好好享受舞台
-每天晚上一起在操场跑步,你要监督我坚持,不能让我因为情绪不好就放弃;我会帮你整理跑步时听的英语听力材料
-找到应对想家的方法(备注:相至的拥抱是最好的解药,每次想家的时候,就互相拥抱三分钟)
相至忍不住笑了出来,指着“输的人请吃冰淇淋”那一行,看向衣佳琪:“要是我选天文概论,你选音乐欣赏,怎麽办?”
衣佳琪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那我们就都选,反正选修课时间不冲突。不过,不管怎麽样,你都要请我吃冰淇淋。”
相至点点头:“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