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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天元惊变血染长街（第1页）

爆炸声是从城西北角的富商坊传出来的，头一声闷响震得满城屋瓦哗啦啦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跟放炮仗似的一串连着一串。可这炮仗放出来的不是烟花，是紫红色的晶锥和满街乱窜的怪物。

天元城常驻人口上百万，城防力量分三层——最外圈是巡城兵马司的常规守备部队，中间是各家族的私兵和供奉，最里头是乾元帝国直属的禁军大营。按说这阵仗搁在平时，有个把两个闹事的，一炷香工夫就能按下去。可这回不一样。那些怪物出现在七八个互不相邻的街区，每个点冲出来的数量不多，可架不住它传染快。一个怪物扑倒一个巡城兵丁，啃两口，那兵丁抽抽几下就变了；变了的兵丁再去扑别人，滚雪球似的往外扩。

更要命的是那些紫红色的晶锥。它们从爆炸坑里往外长，一开始只有半人高，可长得极快，半个时辰不到就蹿到一人多高，晶锥底下往外伸蛛网一样的紫线，顺着地砖缝、墙根缝、下水道口到处爬。紫线爬到哪儿，哪儿就开始晶化——石板地面变成紫红色的半透明晶体，路边的树从根往上冻成紫色的冰雕，连水井口都结了一层紫壳子。这些东西看着吓人，可起初没人觉得多严重，毕竟天元城里的修士多如牛毛，金丹、元婴满地走，怕几个怪物？

然后那帮修士就发现不对了。

最先冲上去的是富商坊的几个供奉，一个元婴带着四个金丹，踩着飞剑就往怪物堆里扎。元婴老修一道雷法劈下去，炸翻了七八个怪物，那几个金丹跟着补刀，把倒地的怪物脑袋全剁了。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二十息。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收工，被剁了脑袋的怪物脖腔里开始往外冒紫水，那紫水咕嘟咕嘟翻着泡，越冒越多，眨眼工夫就把脖子以上的缺口填满了。紫水凝固之后凝出一个新脑袋，五官都没长全，就一张嘴，张嘴就朝那金丹扑过去。

那金丹没提防，被一口咬在小臂上。他拿刀把那怪物脑袋砍了，低头一看自己胳膊——伤口周围的肉已经开始发紫了，紫斑往上爬的速度肉眼可见，眨眼工夫就过了肘弯。

“散了！这东西带毒！”那元婴老修喊了一嗓子，一把拽住那金丹往后撤。可已经晚了，那金丹胳膊上的紫斑爬到胸口的时候，整个人开始抽抽，嘴里往外呕紫水，眼珠子翻白，再然后就跟那些怪物一样了。

就这么一炷香的工夫，一个元婴带四个金丹，折进去三个。剩下那个元婴老修跑回去报信，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消息传到禁军大营的时候，坐镇天元城的禁军统领姓周，名镇岳，是个老成持重的宿将。他听完汇报没急着动，先问了一句：“那个元婴说怪物砍了脑袋还能长回来？”

“回大帅，是这么说的。”

“拿火烧呢？”

“没试过。他光顾着跑了。”

周镇岳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传令，禁军第三营、第五营全副披挂出营，带上火油罐子和灵能喷火器。挨条街清，见了怪物就烧，烧完把灰铲了封进铁匣子里。另外传信给各家族，让他们把自己地盘上的紫线清了，拿灵火燎，别拿刀砍——那玩意儿越砍越多。”

“大帅，巡城兵马司那边怎么安排？”

“让他们守着城门口和各大路口，别让怪物流窜出这几个坊。出去一个，我拿他们是问。”

安排完了之后，周镇岳自己披了甲出了大营。他走到城中心十字大街上的时候，正好撞见禁军第三营跟一群怪物在富商坊东口对上了。那帮禁军确实训练有素，前排盾牌手结阵往前推，后排扔火油罐，火油罐砸在怪物堆里摔碎了拿火箭一点，“轰”地烧起一片。怪物怕火，烧着了就满地打滚，滚着滚着就不动了，拿火钳子一夹就碎。

周镇岳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仗打得还行，可他那张脸还是沉着。旁边副将问他怎么了，他拿马鞭指了指富商坊深处那些紫红色的晶锥：“你看见那些东西没有？禁军把外围的怪物清了，可那晶锥还在往外长。光烧怪物没用，得把源头掐了。”

“那末将带人冲进去把晶锥炸了？”

“先别急。那东西在人家密集的地方，炸了万一崩出紫水来溅到人身上，又是一片。”周镇岳想了想，“去，把工部那几个阵法师叫来，让他们看看能不能从底下断了紫线的根。”

而在城东那边，暗尘带着念尘和姬玄雾刚绕过了两条街，迎面就撞上了一群怪物。

这群怪物跟富商坊那边不太一样——它们没往人多的地方冲，反而缩在一条巷子里东张西望，见人就扑，可扑完了也不追远，就守着巷子口。暗尘远远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这帮东西在护着什么”，然后从路边人家院墙上抽了一根晾衣杆，拿手一捋把枝枝杈杈捋干净了，掂了掂分量。

“念儿，玄雾，你们俩拿剑。但别用灵力，就用纯粹的剑招。这帮东西对灵力敏感，你一催灵力它就死盯着你扑，用兵器捅它反而没那么大反应。”

姬玄雾从路边捡了根铁条当剑使，念尘把发髻上那根银簪拔下来，反手握着当短剑用。暗尘看她那簪子只有巴掌长，皱了皱眉：“太短了。”

“够用。”念尘把簪子尖朝前比了比，“我剑法还在，就是灵力使不出来。近身刺眼珠子够使了。”

三个人摸到巷子口的时候，守在巷口的七八个怪物闻着味儿转过头来。这些怪物果然跟暗尘说的一样——没催灵力的时候它们反应慢半拍，拿晾衣杆戳过去它们才反应过来扑。暗尘一杆子捅进头一个怪物的眼眶里，手腕一拧一搅，把杆子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蓬紫水。那怪物往后一仰，暗尘跟上去一脚踩住它胸口，杆子往它脖子根底下一戳一别，别住了脊椎骨。

“玄雾，右边！”

姬玄雾提着铁条蹿出去，拿铁条当剑使，一路戳的是膝盖窝、腰眼子、后脖颈子。她这剑法刁钻得很，专找关节缝下手，一戳一个准，戳进去一拧就废一个关节。念尘跟在她后面，拿银簪子戳眼珠子，戳完了就撤，撤得干净利落。三个人配合着往前推，不到半盏茶工夫把巷口清干净了。

暗尘拖着一只还在抽抽的怪物进了巷子深处，果然看见巷子中间有一根半人高的紫红晶锥立在那儿。那晶锥周围的紫线比外头的粗了一圈，紫水正从晶锥顶上一个豁口往外渗。

“这就是小型的母晶。”暗尘蹲下来打量了两眼，“这玩意儿不毁掉，周围十丈内的怪物只要沾上紫水就能活。”

姬玄雾拿铁条敲了敲晶锥：“砸了？”

“砸了怕溅水。你俩往后站。”

暗尘站起来，拿晾衣杆当枪使，暗运了一口气——没用灵力，就是纯粹的武人丹田气——一杆子戳在晶锥侧面的棱线上。晶锥从棱线开始裂，裂成了七八瓣，哗啦啦碎了一地。里头的紫水没了载体，顺着地缝往下渗了两尺深就干没了。

“走，下一条巷子。”暗尘把杆子往肩上一扛，“我估摸着这方圆几百步内还有几个母晶点。挨个清了才能把这片的怪物消停住。”

念尘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忽然小声问了句：“兄长，这东西你以前见过？”

“见过一次。”暗尘头也不回，“在荒海古界。那回是个大个儿的，长在海底，跟座小山似的。我们费了好大劲才给它炸了。后来濮阳之乱又冒出来一批小号的，闹了小半年才清干净。这回又出来，而且直接种在天元城正中间——”

他停了一下，拿杆子把路边一根刚冒头的紫线挑断了：“背后的人不是想闹事，是想把天元城直接废了。这玩意儿一旦蔓延开了，整座城的地基都保不住。人住不了，粮运不进来，天元城就成死地了。”

姬玄雾在旁边忽然插了一句：“那咱们光在这头清也不是办法。得去源头。”

暗尘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那边整条街的空气都在震，伴随着一声接一声的闷响和兽类的咆哮。

“那是什么动静？”

“不知道。可听着不像怪物。”暗尘眯着眼往西边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好像是冥河那小子。走吧，过去看看。他一个人搞这么大动静，别把整条街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