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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章延云罗列年货清单，柏林早起帮忙，只有池聿颇有闲情逸致地喝咖啡。

章延云白他一眼，“少爷，过来搭把手行不行，你但凡有柏林十分之一的乖巧，我起码能多活二十年。”

“被你们夸乖巧的代价就是要多干活。”池聿隐晦偏袒，“他从回来一个懒觉都没睡过。”

“”

眼看章延云神情复杂起来，柏林当即掺一句，“池聿哥，反正你也闲着，不如过来帮忙。”

‘行，听你的。”池聿罕见没冷脸，放下咖啡杯，闲步走过去。

章延云戏谑，“我叫你一百遍你都不理，柏林叫你一声，你还真过来了。”

说着，她拽了句时髦用语，“这是不是就叫你妈我没正确掌握你的使用手册。”

“可能。”池聿抿笑。

“”柏林发誓，他再也不会当着章延云她们的面主动和池聿有任何言语交流。

话题聊到年后的各种聚餐，章延云想起来，跟池聿商量：“你二姑妈说想介绍你认识一个女孩子，到时候初十吃饭的时候一起过来。”

“那我不去。”

“不行。”

“你们那辈儿的人情往来，别把我搭进去。”

“说这么难听，你二姑妈也是好意。”

“好意我心领了，人她自己领回去吧。”

“”章延云懒得理他，和柏林说，“柏林，今年的这些家庭聚餐你也跟着一起，所以到时候初十你也去。”

柏林心事重重地点头，又迂回道：“初十那天公司也有团建，我先问一下。”

旁边池聿听到不想听的，问他：“怎么又去团建？还没工作就这么多事。”

柏林解释说年后这次是每年固定的，年前那次是因为时间延后了，所以两次时间才这么近。

“柏林要干嘛还非得经过你的同意啊？管好你自己。”章延云哼他，“这次不去也要去。”

“我要是去了，我对象该生气了。”池聿瞄柏林的脸色。

章延云审视他，“你说得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真的你今年就带人回来让我跟你爸瞧瞧，要是假的你就趁早换个理由，再骗我，我饶不了你。”

“章女士，你动不动就发火，人家站你面前也让你吓到不敢说话。”

“哪有那么夸张！”章延云到底是抱有期待，“听你的意思这孩子性格比较内敛？”

池聿余光一晃，唇角有笑意，“你收收脾气，保证不会为难他，我就找机会把人带回来。”

“我保证。”章延云认真，把柏林拉过来，“有柏林作证，只要你把人带回来，我跟你爸我们全家都轻声细语，这样总行了吧？”

“你觉得行吗？”池聿眼里笑意递增，问柏林。

柏林：“”

章延云晃她‘盟友’胳膊，柏林骑虎难下，只能点了点头含糊其辞，“行吧”

吃下这颗定心丸，章延云又试探追问，“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人家会同意跟你回来见父母吗？”

“应该吧。”池聿话留有余地，但见柏林不声不响，这一上午都不给他眼神，也不挨近他，怨气又侵占脑海，当即补了句，“毕竟他都承诺要跟我过两辈子了。”

话音落下，柏林没忍住，当着章延云的面一口水呛出来，捂着胸口猛烈咳嗽起来。

“”

偷听

那两天，池聿总在家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引人遐想。柏林整个人提心吊胆，找到机会就凑到他跟前低声警告他，不许他胡说八道。

池聿不以为意，悄悄点破他，“我说的都是正经话，是你心虚才会往歪路上想，再这样下去，你露的破绽比我多。”

说这话的时候，他和池聿正在浴室洗漱，池聿在里面洗澡，他在外面刷牙。

电动牙刷发出规律的震动嗡嗡声，柏林垂首反思，他现在不仅心虚，他还愧疚，尤其是看到池政和夫妇如此期待这个‘儿媳妇’。

他不敢想，池聿到时候把实情说出来，这个家要混乱成什么样子。

一边是惊喜会落空，一边是自责会加深，偏偏这个始作俑者还一幅势在必得，手拿把掐的自在。

“都怪你。”柏林咕哝一句，吐掉不小心刷破出的血，关掉电动牙刷漱口。

被他无端指责一句，池聿拨开碍事的浴帘，隔着雾气水波的玻璃问他：“怪我什么？”

“怪你跟章姨瞎保证。”

“我跟她说的哪句话是瞎话？”池聿冲掉泡沫，拉开淋浴间的门出来。

柏林气鼓鼓的，不说话，洗手台面有掺着血丝的泡沫，在他用清水冲掉前，被池聿看见。

池聿扯过浴巾，没来得及擦，走过去掰他下巴，水汽潮温的拇指轻轻摁着他下唇结痂的伤口，紧张又有点心疼地问，“又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