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线平直,白皙的脸上还顶着有些红肿的掌印,神色平静且虔诚,声音里满是恳求。
乍一看颇为无辜,像是有人错怪了他。如果不是亲身经历,陈窈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的主人最擅长耍流氓。
陈窈双手环臂盯着他,没什么情绪地说:“好啊,也不是不可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弥补罪过,那先跪下来求求我,也许我能大发慈悲地答应你。”
其实还是气话,陈窈实在难以接受陈方疏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擅自吻她,于是报复心作祟地故意拿言语激他,准备从他抗拒的表现中汲取细微的快意。
所以,当面前的男人真的单膝跪在她面前时,陈窈瞳孔骤然缩紧。
“求求你。”他竟然毫无尊严,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喂,陈方疏你……”
这次轮到陈窈不知所措了,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陈方疏的膝盖怎么会这么不值钱,说跪就跪啊!
陈窈下意识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紧张道:“你先起来。”
“那你答应我了吗?”他问,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住她的裤腿。
“你先起来。”
“你答应了吗?”
“你起来。”陈窈崩溃,“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行不行,你别这样跪着说啊,我会折寿的。”
“我刚才好好和你说过。”陈方疏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整个人坚如磐石,“可你始终不同意。”
“所以就这样跪着说?很奇怪好吗?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吧?”陈窈彻底服气,也跟着把身子低了下去,和他平视,“你别求我了,算我求你,你先站起来可不可以?”
“那你答应我,给我机会。”
视线交汇,陈方疏像溺水的人想用力抓住眼前这根稻草,他脸色苍白,喉结滚动,漆黑的眼睛死死望着眼前的女孩,又魔怔般重复一遍:“给我机会。”
陈窈咬唇,沉默,看着他不说话。
世界仿佛瞬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其实挨得很近,浅淡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却像隔得那么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方疏眼睛慢慢低了下去,掌心慢慢松开她。
果然,即便这样,还是不行。
陈方疏直起身体,将头偏到了另一侧:“我去收拾卫生。”
头顶昏暗不定的灯光将神色中模糊的悲戚了无痕迹地隐藏了起来,他整个人看着是那么平静,淡然,就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陈窈松了口气,在他身后出声:“那你先收拾浴室吧,我待会儿要洗澡。”
“好。”
“还有厨房的两个石榴……”
“收拾完给你剥。”
“还有衣柜里的衣服……”
“今晚整理好。”
陈窈大为佩服陈方疏这种沉得住气的精神。
哪怕刚才发生那么多事,哪怕舍弃尊严跪下来求也没求来她的答案,此刻竟然还能岿然不动地去给她做家务活,真是先天男保姆圣体。
思及此,陈窈心中不免对陈方疏多出几分敬意与怜爱来。
陈窈站在原地,问:“那我们以后就继续当兄妹?”
陈方疏身体僵了下,没说话。
“我以后还管你叫哥哥,你还把我当妹妹,行吗,哥?”她得寸进尺地追问。
陈方疏的脚步定在原地,双手慢慢垂了下去。
陈窈张了张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男人忽然转过身。
一瞬间她慌张失措,下意识后退,陈方疏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摁住她的头再度吻了下来。
陈窈瞪大了眼睛。
这次的吻很短,只蜻蜓点水的一下,她睫毛颤动,他已经离开了她的嘴唇。
陈方疏努力抑制住发抖的嗓音,问:“已经接过这么多次吻,你确定还能和我做兄妹?”
陈窈掌心用力推着他胸膛,难以置信:“你怎么又?”
“是你逼我吻你。”他终于撕下伪装,情绪开始不平静,“你明知道我不爱听这样的话,你明知道我听了这样的话会发疯,可你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刺激我,说这些话来激怒我,是你逼我吻你。”
陈方疏双手死死捏住陈窈的肩膀,恨不得将骨节扣进她的血肉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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