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徐来面前,袁楚抬手去擦他额头的汗,“怎么跑这么急,还没到时限”
徐来打断他的话,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问:“袁楚,我是不是忘记了很多事情?你是不是明知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却不告诉我,也不打算让我想起来?你一直对我隐瞒了什么对不对?”
刹那间,徐来从袁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没隐藏好的畏缩,像是不想面对他问出的那些问题。
徐来这下便清楚,他说中了。
又见故人-n
袁楚让徐来先回家坐下休息,徐来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带着自己进屋,在沙发坐下后还是问:“我都忘记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忘记那么多事情?”
气氛沉寂,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你忘记的都是不好的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只要记得你是喜欢我的就可以。”
过了好久,袁楚才开口说话。
“我忘记的事情不管好不好那都是我的记忆,你凭什么让我忘了又不告诉我!”
徐来甩开袁楚的手站起来,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你说我喜欢你我就要喜欢你?你说什么我就要信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欺骗,你完全是在操控我!”
袁楚坐在沙发上仰视气愤的徐来,面色平静古井无波,“徐来,别的事情你发脾气我都可以退让迁就,但是这件事,我们没得商量。”
看着袁楚不容置喙的神情,徐来垂在身侧的两手揪紧衣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努力冷静下来:“我不是在发脾气,我就是有点着急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的对不对?丢失记忆是很可怕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忘记自己的经历,哪怕是坏的。”
袁楚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说:“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出去都看到了什么碰到了谁,不要有任何遗漏。”
徐来便把他碰到成琪琪的事情告诉了袁楚,也把成琪琪跟他说过的话都差不多复述了一遍。
等他全部说完,袁楚站起身,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凝视徐来,眉眼间淡淡笼罩着一股徐来看不懂的悲伤。
许久,袁楚说:“你记起这些就够了,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徐来霎时拧起眉,“你就不能告诉我么?我是真的想知道我妈出事那一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袁楚深深望了一眼执拗的徐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上楼去了书房,很久都没有出来。
徐来被他气得连饭都吃不下,吴姨晚上做的菜他一口没动就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停地靠捶打被子来抒发情绪。
一直到很晚了,身处两个房间的两人谁都没有走出房间,他们之间隔了一面墙,却好像又不止隔了一面墙。
夜色渐浓,窗外隐约响起淅沥的雨声,下雨了。
徐来记得陈春娟出事那天是个暴雨天,按理来说从此以后但凡碰到下雨天他应该都会想起陈春娟,被浓重的悲伤情绪包裹。
可是他虽然记得这件事也会想念陈春娟,但他想起陈春娟的时候不会很难受,就好像那些事情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了,并没有过多实感。
徐来侧躺在床上怔怔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神情有些呆滞,他试图让自己触景生悲,可是心里毫无波澜,挤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是不是除了忘记了一些事情,也忘记了对一些事情的感受?
徐来不停叹气,觉得自己好像个空心的怪物。
雨刚开始下,袁楚就离开书房走到了卧室门口。
借着连绵不绝的雨声掩护,他轻轻转动门把,悄无声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这场雨下了多久,他就站在门外守了徐来多久。
其实过去一年,徐来住在幸福里小区的时候,每回阴雨天袁楚也都在。
徐来所在的单元楼对面对应楼层的房子他买了下来,两栋楼离得不算远,加上徐来又不习惯拉窗帘,所以他经常能看到徐来在房里的一举一动。
不管小雨中雨还是大雨,徐来最多只会望着窗外的雨景发会呆,从来没有因为想起过去而难受过。
这让袁楚很欣慰,只是片刻的欣慰过后他免不了会陷入黯然神伤的困境。
下雨时本该触景生情的徐来不曾受到什么影响,袁楚却反倒成了那个一下雨就控制不住想起过去,被情绪困住的人。
袁楚让徐来忘记悲伤,独自背负过往,于是他的悲伤便无处倾诉无人共享,掺杂进孤独与落寞,只能自食苦果。
纵然如此,他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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