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进车里,在启动车子回酒店继续把没开完的会开完之前,袁楚有一瞬的晃神。
他抬手碰了碰被徐来打过的那半边脸,目光凝重,似是陷入回忆。
他想起四年前,想起陈春娟血肉模糊的尸体,想起徐来崩溃的眼泪,也想起那天雨夜,徐来满手鲜血,握着刀失神落魄的出现,说他这辈子完了的模样。
袁楚眉心微皱,脑袋向后靠在头枕上叹了声气。
现在徐来以为他是一手促成陈春娟死亡的真凶,袁楚如果要解释,就要把当年的真相告诉徐来,那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将前功尽弃。
他情愿让徐来恨他,也不想徐来恢复那些记忆。
恨别人,总比恨自己要好。
袁楚缓缓闭上眼,眼角眉梢都透出不可抑制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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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袁楚处理完工作,连夜赶回海市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了。
走进家门,吴姨见他回来了,立刻凑上来,满脸担忧地说:“徐来今天傍晚被送回家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我还听见他在里面砸东西,你快去看看吧。”
“知道了。”
袁楚乘电梯到顶楼卧室,站在卧室房门前,他抬手捏了下眉心,随后握上门把,用指纹打开了反锁的房门。
推开门,漆黑的房间里,隐约能看到徐来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看见他的那刻,身体条件反射般颤抖起来。
袁楚打开灯,关上门,走到徐来跟前。
“滚你滚啊!”
袁楚充耳不闻,他缓缓蹲下身,像是求婚一样单膝跪地,然后抓起徐来的手腕,把那枚被丢在网吧然后又被他捡回来的戒指重新戴进徐来的无名指。
“徐来,陈春娟的死是意外。其他事情我或许对你有隐瞒有欺骗,但是这件事我没有骗你。”
徐来任由被袁楚捧着左手,像是已经无力再抗争什么,他盯着袁楚,咬牙切齿地说:“你一天不告诉我四年前的真相,在我心里你就一天是杀人凶手。”
袁楚垂下眼睫,看着徐来重新戴上戒指的手,语气听不出起伏,“有些事情想起来比忘记要痛苦,徐来,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也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吗?”
徐来身体愈发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抽回手,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抓着自己的裤子,看向袁楚的眼睛恨不得瞪出血来。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一个杀人犯的话?你说你爱我?我只觉得恶心,恶心透了!”
徐来胸膛剧烈起伏着,心底滋生的厌恶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袁楚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底竟漫出一丝悲伤。
“徐来”袁楚出声,想要让徐来冷静一些,可徐来听到他的声音如临大敌,呼吸陡然变得急促。
混乱中,徐来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只德国产的木雕胡桃夹子,狠狠朝袁楚的额头掷去。
“你别喊我名字!”
实木摆件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掉在地上又发出清脆的动静。
在这之后,房间里突然安静得针落可闻。
徐来眼睁睁看着袁楚那张寡淡白净的脸,额角忽然渗出了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额头流经眉骨,一路往下,衬得他的肤色更冷,周身仿佛都在散发寒气。
很快,袁楚半张脸都是淅淅沥沥的血,血汇集在他的下巴,然后一滴一滴落到地板上,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直勾勾看着徐来。
徐来被袁楚的眼神吓到,恐惧地把自己缩得更小,“你放我走,要不然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你!哪怕跟你同归于尽我也会杀了你!”
袁楚似是笑了一下,随即伸手扣住徐来后颈,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额头相抵。
鲜血沾染皮肤,两人的脸都变得同样的肮脏。
袁楚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病态的偏执与阴郁,他说:“死也不会放你走的。”
这几个字一字字敲击鼓膜,徐来心底一阵恶寒。
他此时面对的袁楚不是从前的袁楚,而是一个来自无间,披着人皮,只为欲念而活为此不择手段的恶鬼。
二次催眠-n
徐来手腕上可以定位的手环被摘掉了,因为现在的他根本走不出别墅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