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痛恨袁楚的自私控制,让他丢失记忆,也不可抑制的怀念袁楚对他的好。
陈春娟出事后无微不至的照顾跟陪伴,大沽河河岸始终紧跟在身后从未离开的脚步,云州山村破败的教室中身着白衬衫的微笑
徐来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不恨跟不爱对他来说都太难了,他做不到。
要这样继续过他剩下的半辈子吗?
徐来翻了个身侧躺,把自己蜷缩成虾一样的形状,恍惚中,似乎有人从背后将他轻轻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熟悉,如同从前的很多个夜晚。
鼻子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酸了。
徐来明明知道这是错觉,却依旧贪恋,甚至暗自祈祷这错觉停留的时间能长一点。
他真是没救了。
转眼到了除夕,醉千禧照常营业,熊哥早早把老婆孩子从家里接到店里,跟着客人们一起跨年。
熊哥的儿子豆丁今年十岁,生的虎头虎脑,裹着羽绒服的身子鼓鼓囊囊的,很招人亲。
入夜后来醉千禧喝酒跨年的人不算少,熊哥嘱咐徐来看好豆丁,人多眼杂别闯祸。
“哥哥,那边那个人一直盯着你看,就是他。”
徐来陪豆丁待在卡座,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放奥特曼。
豆丁捧着他的手机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的同时还能分出注意力留意四周。
徐来闻言朝豆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陈乐钧穿了身质感很好的派克服靠在吧台,手里端着杯轩尼诗边喝边盯着他看,好像他是什么下酒菜。
收回目光,徐来跟豆丁说:“没事,不用理他,看你的动画片。”
豆丁“哦”了声,重新低下头沉浸在奥特曼的世界里了。
徐来陪他看了会,觉得没什么意思,起身往卫生间走。
到了厕所门口,徐来没进去,转身看向跟着他一块过来的陈乐钧。
“大过年的,你跑这来干什么?”
陈乐钧走到他跟前很近的地方才停下脚步,说:“过来陪你啊。我父母都去马尔代夫了,家里只剩我一个,我不来找你找谁?”
徐来静静看着陈乐钧,半晌,毫无预兆地开口:“陈春娟出事到底跟袁楚有没有关系,陈乐钧,你今天不说实话,我这辈子不会再对你说一个字。”
陈乐钧脸上的表情霎时凝固,被冻僵了似的,好半天才缓过来。
他挤出一个笑,“突然提这些干什么,事情都过去了”
“没过去。”徐来打断他,继续问:“你当时在画展上当众放的录音剪辑过吧,你跟那个肇事司机到底聊了什么,你全告诉我,我要知道。”
其实不需要陈乐钧说什么,光是看他现在的反应,徐来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徐来拧眉看着陈乐钧,不再等他的回答。
“袁楚他现在怎么样?”
这句话堵在嗓子里堵了好久,徐来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是哑的。
陈乐钧默不作声,随后微微挑了下眉,自嘲般嗤笑道:“怎么,还对他念念不忘啊?”
说完他猛然抬手捏住徐来下颚,拽着他往前,两人距离刹那间逼近,唇与唇相隔不过几厘米。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陈乐钧戛然停止动作,眯起眼审视徐来的脸。
徐来面无表情看着陈乐钧,没有对陈乐钧的动作表现出惊讶或气愤等任何一点情绪。
陈乐钧在徐来的脸上找寻半天也找不到半分情绪,最后只能放弃。
“你还真是,完全不在意我啊。”陈乐钧低声吐出这句话,眉心逐渐拧起。
“徐来,我比袁楚更先喜欢上你,你最开始也更愿意跟我亲近,我只是不服气,我到底比袁楚差在哪里,后面你为什么会选择他?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徐来平静地回答他,“但我就是忘不掉袁楚。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了。”
陈乐钧闻言直愣愣地盯着徐来的眼睛看,而徐来双眸一眨不眨,瞳仁中清晰映出他的模样。
两人不知道无声僵持多久,陈乐钧先投降,无奈地扬起唇角笑了下。
笑过之后,他松开了徐来。
他说:“陈春娟的死确实跟袁楚没关系,他当初找肇事司机是为了警告肇事司机不许再怂恿他的家人骚扰你。录音我剪辑过,就是想让你误会袁楚,然后死心跟我走。”
听到陈乐钧亲口说出这些,徐来紧绷而麻木的心一点点松懈,久违的感受到血液在他身体里流动的触感。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又重新高高悬起。
陈乐钧说:“不过可惜啊,袁楚在icu住了一个月还是没撑过去。你不在海市都不知道他的葬礼举办的有多隆重,都上新闻了呢。”
“徐来,他死了。”
新年快乐-n
陈乐钧观察着徐来的表情,清楚看到他空洞的两眼中逐渐爬满悲伤。
这一刻,陈乐钧才终于彻底认输。
他承认能让现在的徐来产生情绪波动的人,只有袁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