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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页(第2页)

林青梧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地面的水汽扑面而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上的沈言。

&ldo;沈言姐,谢谢。&rdo;

沈言点点头,嘱咐道:&ldo;去吧,注意手上的伤,尽量别碰水。&rdo;

林青梧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学校大门。她的背影很瘦,那件洗脱色的外套在周围一群穿着光鲜亮丽的学生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言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这才重新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座机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ldo;喂,临川东区派出所。&rdo;

沈言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学生,声音冷淡地问道:&ldo;你好,我是林守成的家属。请问他出了什么事?&rdo;

电话那头翻找纸张的沙沙声传过来,紧接着回答道:&ldo;昨晚喝多了,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摔了一跤,脑袋磕在砖头上。人现在在市二院的重症监护室,还没醒。你们家属赶紧过来交费签字吧。&rdo;

沈言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她终于明白,那个小姑娘昨晚为什么会带着一身伤,在凌晨三点的火车站打出那个七年都没拨过的求助电话。

&ldo;知道了,我待会儿就过去。&rdo;

沈言挂断电话。前方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黑色的汽车在路口掉头,朝着与学校完全相反的市二院方向驶去。

林青梧用了半个小时匆匆忙忙从学校拿了资料赶到医科大急诊科的见习大厅。

带教老师方岚拿着一叠病历单,冷着脸在点名,&ldo;林青梧。&rdo;

方岚抬起头,&ldo;昨晚你申请留宿值班室,为什么没来?&rdo;

林青梧站在人群最后面。她刚想开口解释,兜里的旧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串刺眼的陌生号码。

她心底突然毫无征兆的往下坠了一下,那种长期生活在林守成阴影下锻炼出来的危机雷达,在这一刻发出了警报。

急诊大厅的白炽灯惨白刺眼。抢救室的推车轮子碾过瓷砖地面,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方岚拿着考勤表,目光锐利,抬高声音再次喊了一声:&ldo;林青梧。&rdo;

林青梧站在见习生队列的最末端,大拇指隔着布料死死按住音量键的下端。震动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赶紧回道:&ldo;到。&rdo;

方岚停下笔,目光在她贴着纱布的右前臂上扫过,再问询问道:&ldo;昨晚值班室给你留了床位,为什么没来?&rdo;

林青梧回答道:&ldo;家里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请假,抱歉。&rdo;

方岚盯着她看了三秒,最后收起考勤表,转身走向抢救室,&ldo;去一诊室帮忙换药,动作麻利点。&rdo;

整个下午,林青梧都在用那只带伤的右臂给外伤病人清创、包扎。每次抬手,前臂的肌肉牵扯着擦伤处,右侧肋骨的淤青也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滞涩。

直到下午五点半见习结束。

林青梧脱下白大褂,换回自己那件洗脱色的旧外套。走出医院大门时,临川市的晚高峰已经把整条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林青梧没有去挤公交。她沿着人行道往沈言的小区走。路过一家便利店,她走进去,花三块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线圈本,又拿了一支一块五的黑色中性笔。在收银台结账时,她的目光在旁边货架上的打折面包上停留了两秒,最终没有伸手。

晚上七点。

指纹锁发出&ldo;滴&rdo;的一声轻响。林青梧推开门。

屋子里很暗,只有玄关的感应亮起。沈言还没回来。

林青梧换上灰色的亚麻拖鞋,径直走到客房。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书桌上的一盏小台灯。

拉开椅子坐下。她把书包里的几张零钱全部掏出来,铺在桌面上。两张一百的,三张二十的,几张十块和五块的。一共二百九十五块。

这就是她目前的全部资产。林守成把她的银行卡锁在铁皮柜里,下个月的饭钱还没有着落。

她翻开线圈本,拔掉笔帽。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是给沈言的合住规则。

她绝不接受无底线的施舍。沈言昨晚收留她,早上给她处理伤口,这已经是越界的善意。如果要把这种借住关系维持下去,就必须把它变成一场等价交换。

第一条,房租。临川市东区这种地段的次卧,市价在两千五百块左右。林青梧把这个数字写在纸上,在后面标明&ldo;按月记账,毕业后连本带息偿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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