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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第2页)

沈言伸手按住纸张边缘,将其推回林青梧面前,&ldo;但你把人与人之间的界限划得太死了,这不是汇报工作。&rdo;

她绕过岛台,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不到半米。

&ldo;你不说,我没法确认你的底线在哪里。&rdo;

沈言注视着眼前这个竖起全身尖刺的少女,&ldo;我答应过我妈要照顾你。&rdo;

她语气平稳地说道:&ldo;你既然住在这个屋檐下,生病了受伤了,或者遇到过不去的坎了。&rdo;

&ldo;我都不会假装看不见。&rdo;

&ldo;我们可以按照你的规则来合住。&rdo;

沈言放缓语速,目光紧紧盯着青梧的眼睛,&ldo;但在这间屋子里,任何人有不舒服,都必须当面说。&rdo;

她停顿半秒,加重语气,&ldo;不许憋着,能做到吗?&rdo;

林青梧低下头,视线落在那条被暴力涂黑的规则上。破损的纸面边缘翘起,露出底下的大理石纹理。

她看懂了沈言的退让。

沈言接受了她可笑的自尊,用平等的契约重塑两人之间的边界。

这种交涉剥离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给足了她安全感。

林青梧握紧口袋里的零钱,手心传来粗糙的触感。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有些发哑,&ldo;能。&rdo;

沈言捏住纸片边缘,重新将其对折,&ldo;规则我收下了。&rdo;

她转身面对岛台,语气恢复了平静,&ldo;明天我会买个账本放在客厅,所有的开销我们当面记清。&rdo;

沈言再次拉开那个抽屉。

这一次,林青梧睁大眼睛,紧紧盯住那张粉色收据。

灯光照亮了收据抬头的几个模糊方块字。距离不够,她无法辨认上面的患者姓名。

沈言将折好的合住规则压在粉色收据上方,推上抽屉,&ldo;去洗手吧。&rdo;

沈言转过身,迈步走向厨房角落的立式冰箱,&ldo;今晚我来做饭,算作庆祝我们达成共识。&rdo;

林青梧拔出插在口袋里的双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沈言拉开银灰色的冰箱门。宽大的冷藏室里空无一物,玻璃隔板上只躺着两个表皮起皱的西红柿。

沈言握着冰箱门把手,维持着拉门的姿势。

两人面对着那两个干瘪的西红柿,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沈言:&ldo;不然改日?我现在叫个外卖好了。&rdo;

林青梧向前迈出半步,伸手挡在半开的冰箱门和沈言的手臂之间,&ldo;点外卖太贵。&rdo;

沈言松开握着把手的手指,往后退开一些距离,把空间让了出来。

林青梧侧过身,视线越过那两个干瘪的西红柿,在冰箱冷藏室的边边角角扫视。她弯下腰,拉开底层抽屉,从最里面的角落里翻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半把没吃完的挂面。接着,她又拉开冷冻室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小盒速冻鸡蛋。

&ldo;有面,有鸡蛋。&rdo;林青梧把东西拿出来,转身走向岛台对面的流理台,&ldo;外卖送过来至少要四十分钟。规则上写了,我负责做饭抵扣部分生活费。今天这顿必须算我的。&rdo;

沈言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ldo;随你。&rdo;

沈言转身走向客厅,&ldo;我去换件衣服。&rdo;

十五分钟后,沈言换了一身灰色的纯棉家居服,重新走回厨房区域。

两碗面已经端上餐桌。清汤,卧着一个煎得边缘焦黄的鸡蛋,西红柿切碎熬成了红色的汤底,上面浮着几点葱花。

沈言拉开餐椅坐下,从筷筒里抽出两双木筷,递给林青梧一双。

林青梧吃得很慢。她的右脸肿胀严重,咀嚼动作不可避免地拉扯到颧骨上的青紫。

沈言把碗里的面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了一半。放下筷子,沈言拿过桌上的纸巾擦嘴。

她没有抬头,感觉到沈言的动作,她赶紧把碗里剩下的面条扒到嘴里,紧接着她站起身,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碗,&ldo;我吃好了,我来刷碗。&rdo;

沈言伸手按住流理台边缘,挡住了她的动作,&ldo;放下。你负责做饭,我负责洗碗。这也是家务分配,公平分担,对吧?&rdo;

林青梧动作停滞,她看着沈言灰色的袖口。她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ldo;好。&rdo;。

沈言端着碗筷走向水槽。水流声很快响起,没多多久,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砸在水槽里。

沾满泡沫的白瓷碗从沈言手里滑脱,磕在不锈钢边缘,碎成好几瓣。一块带着尖茬的碎瓷片直接弹到了大理石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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