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好。&rdo;沈文瑾送她到门口,从鞋柜上拿起围巾搭在臂弯里,&ldo;青梧。&rdo;
&ldo;阿姨?&rdo;
&ldo;言言一个人住。&rdo;沈文瑾看着她,语气平常,&ldo;你常来陪陪她也好。&rdo;
林青梧对上她的目光,几秒钟,点头。
沈文瑾把门拉开,&ldo;有空常来家里坐。&rdo;
&ldo;好的,阿姨再见。&rdo;
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的感应灯亮起来。林青梧站了两秒,才抬脚。
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意,领口被掀起来。她伸手把衣领按下去。
她回头仰望那个高层窗户,玻璃反着天光,看不清里面。刚才沈文瑾的突然出现,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考试。她没有逃,也没有慌。因为她要的,不是见不得光的偷摸,而是有朝一日,能正大光明地站在这个位置上。
过去半个月,林青梧除了上课,剩下时间几乎整个人都泡在急诊抢救室里。
她坐在护士站电脑前,手指敲着键盘,把十六床患者的体温变化曲线一条条录入系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停下动作,摸出手机按亮屏幕,跳出来的是银行入账短信,临川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打来的见习补贴。
林青梧顺手点开微信,指尖悬在沈言的头像上方,聊天记录还停在半个月前的那个早上。
这半个月,沈言照旧发来&ldo;早安&rdo;、&ldo;晚安&rdo;,还有&ldo;吃饭了吗&rdo;这类简单问候,其余时间两个人几乎都沉默着。
林青梧明白沈言那股别扭从哪来,也在网上查过那个郊区旧建筑改造项目,眼下正是建委备案和图纸审批的关键期,所以她没去打扰。
她退出界面,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敲键盘。
中午交接班结束,她走进更衣室脱下白大褂。同组见习的室友江寒正靠着储物柜涂护手霜。
&ldo;你这周又连轴转啊?&rdo;江寒瞥眼看她,&ldo;除颤仪都没你充得满。&rdo;
林青梧把白大褂挂进柜子,&ldo;缺钱。&rdo;
&ldo;得了吧,你这两天跟哑巴一样。&rdo;江寒凑近半步,盯着她的眼睛,&ldo;查房不吭声,吃饭不抬头,魂丢了?&rdo;
林青梧抽出灰卫衣套上,&ldo;太累了。&rdo;
&ldo;少来敷衍我。&rdo;江寒用手肘撞了一下她胳膊,&ldo;你一上午掏了八次手机,屏幕都没亮就塞回去。&rdo;
林青梧动作停顿,&ldo;等科室通知。&rdo;
&ldo;科室通知用得着盯微信置顶?&rdo;江寒撇嘴,&ldo;你这半个月拼命排班,是不是躲着谁呢?&rdo;
&ldo;没躲。&rdo;
&ldo;那你天天盯着手机看什么,别告诉我看文献。&rdo;江寒盖上护手霜盖子,&ldo;我昨晚起夜,看你床头还亮着,盯着个聊天界面发呆。&rdo;
江寒抱着胳膊,&ldo;吵架了就去哄,憋着算什么本事。&rdo;
林青梧关上柜门,铁皮碰撞发出闷响。
&ldo;没吵架。&rdo;
&ldo;没吵架你这半个月跟制冷机一样?&rdo;江寒翻了个白眼,&ldo;人家不找你,你不会主动发消息?谈恋爱又不是做手术,非得精准到毫厘?&rdo;
林青梧垂下眼睫,没接话,抓起帆布包走出更衣室。
医院大门外风口灌得极急,冷风刮在脸颊上像起了皮。林青梧拢紧灰卫衣领口,站在回学校的公交站牌下,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冷光照亮眼底。她点开置顶的对话框。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冷风吹得骨节泛红。她拇指快速敲击按键。
&ldo;发工资了。&rdo;
&ldo;明晚有空看电影吗。&rdo;
发送键按下,屏幕熄灭。林青梧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有立刻收到回复,意料之中。
下午五点,沈言才回消息。
沈言:好。
沈言:你现在方便吗?帮我个忙,去家里茶几上把那份蓝色的补充协议文件拿过来,送到事务所,我这边走不开。
林青梧秒回:行。
沈言家没什么变化,只是玄关鞋柜前空出一块,那双灰色棉拖鞋不见踪影。
林青梧踩着帆布鞋走进去,停在玻璃茶几旁。
蓝色文件夹压着半杯冷水,林青梧抽走文件夹,转身带上房门,锁扣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