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钧耸耸肩,喃喃自语似的说:“难道搞艺术的性格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反正我是不明白那种血渍呼啦的视频有什么好看的,还能比亲嘴有意思?”
说完陈乐钧丢掉烟头在地上蹍灭,“我出去上个厕所。”
偌大的仓库霎时安静下来,只剩角落里王涛微弱的喘息和水池中鱼类游动时掀起的水流声。
安静了几十秒,王涛不受控制地咳嗽两声,大股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眨眼就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袁楚起身走到王涛跟前,垂眸看着地上的人。
他只是想观察王涛咳血的模样,王涛却条件反射地浑身颤抖起来,青紫交加的脸上露出痛苦与讨好交杂的神情,意识混沌地重复:“别打了求求你,我再也不赌了别打了。”
袁楚蹲下身,伸手抓住王涛汗湿后黏满血渍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眼底划过些微疑惑:“打你的人不是我,你对我求什么?”
随后他拍拍王涛的脸让他清醒,视线扫过他满是血水的下巴和脖子,嘴角扬起些微弧度,“仔细看看,我像是会救你的人吗?”
王涛眼皮耷拉着,右眼的眼皮高高肿起,淤血浓得整片皮肤都在发黑,“你你是画画的那个人?”
没等袁楚回答,王涛忽然竭力抬起满是脏污的手,颤抖地抓住袁楚衣袖,嘶吼道:“我不就是差点烫了你的画么咳咳,你让人把我打成这样,你是要遭报应的!”
袁楚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浅色布料上深红的指痕分外明显,他缓缓皱起了眉心。
袁楚松开揪住王涛头发的手,王涛身体没了支撑霎时重新倒了下去,后背跌在冰凉潮湿的水泥地面,剧烈咳嗽起来。
下一秒,他的胸口骤然落下一道重压,砸得他登时大脑发白,紧接着胸腔深处的骨头便传来铺天盖地的剧痛。
王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张着嘴巴一口气上不来,只能不断发出濒临窒息的嗬嗬声。
而袁楚脚尖轻捻,看着脚下的王涛脸色慢慢变成死人一样的惨白。
看到他眼中的愤怒全部转化为惊恐,袁楚压低身子,面无表情地说:“还有力气说这么多话,陈乐钧下手还是轻了。”
袁楚扫了眼被弄脏的衣袖,随后凛然一笑,轻声道:“我来帮他。”
王涛只觉得浑身骤冷,好像被血液都被冰结,模糊的视线中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人影朝他不断靠近。
那人影四周似乎阴沉地透着寒气,分不清究竟是人,还是披着人皮的鬼。
陈乐钧上完厕所回到仓库,袁楚正往外走。
“咦你去哪啊?”陈乐钧刚问出口,忽然注意到袁楚右胳膊的衣服袖子脏了,忙拦下他,“你衣服怎么了?”
袁楚回头看了一眼,说:“碰到脏东西了,我回去换衣服,先走了。”
陈乐钧还想问什么,可袁楚已经越过他直接走出了仓库。
陈乐钧觉得奇怪,走进仓库,看到角落里的王涛时步子一顿,嘴巴慢慢张大,迟缓地发出一声:“我去?”
刚才他出去时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涛,这会变成了趴在水池边上,整个头垂在池子里,手被自己的鞋带反绑在背后,不知是死是活。
陈乐钧心中大惊,赶紧跑过去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扇了他好几个巴掌,又是摁胸口又是拍背,翻来覆去地折腾,好不容易才让昏迷的王涛偏头吐出口水。
确定王涛还活着,陈乐钧两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后怕地直拍胸口。
现在再想起袁楚衣服上的污渍,陈乐钧终于明白向来爱干净的他衣服上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那么明显的脏污了。
刚才他不在的时候这里面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啊?
陈乐钧伸手戳了戳此刻除了还在微弱喘气,其他地方跟死人完全没区别的王涛,心有余悸地想:袁楚果然比他疯啊,他要是再晚回来半分钟,说不定王涛真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海城本地公众号每天都会推送各种大大小小的新闻,徐来平常都不会点进去看,直到那天看到推送的新闻照片上的男人有些眼熟,他才点开看了看。
照片上的人就是前天烫伤他右手的人,文章里说他赌博欠账,被追债人打到全身多处骨折内脏破裂,被人发现的时候还躺在小巷子里不省人事如今还在医院昏迷,提醒广大市民以此为戒不要接触赌博。
徐来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奶茶店里打工,这会没客人,他倚着保鲜柜抽空玩手机,右手的纱布还不能拆,做奶茶的时候只能套上两层一次性手套,现在终于能摘下来,手上早就闷出了一层汗。
看完公众号推送的文章,徐来趁着这会不忙,在招聘软件上各种投简历。
快放暑假了,他要回老家好好陪陈春娟,奶茶店的兼职两个月不能做,他想在老家再找个兼职过渡一下,边打工边照顾陈春娟,尽量多赚点钱把下学期学费攒出来,不让陈春娟再有负担。
把招聘软件筛选工作地点的范围选在老家云海镇,给几家招暑假工的烧烤店还有酒楼投了简历以后,徐来往下滑,忽然发现有个叫醉千禧的酒吧在招聘驻唱歌手。
云海镇这么个十八线小县城什么时候有酒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