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特别喜欢一个完美不出错的人,因为你也不喜欢我这样高高在上把握一切的样子。”
脑子里的幻影揪着他的思绪,让他痛苦不堪。
许白榆不得不承认那间房间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这麽多年他依然能记得许凯哲的教导,依然会想起许凯哲把他头摁进水里的样子。
他扪心自问,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在头被摁进水里的时候他没有过多的挣扎,从那濒死的感觉蔓延心头到被许凯哲拉出来的那一段时间,他觉得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甚至有了一点贪恋。
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新奇,他甚至开始好奇死亡是怎麽样的。
这样的念头一旦有了就一发不可收拾,溺水的感觉算不上好,但是他却觉得那种意识一点点模糊地感觉让人着迷。
但是他又不能真死。他还有个妹妹,他答应了妈妈会照顾她,所以每次当他尝试泡水里的时候,许凯哲都会把他捞起来。
许凯哲希望培养他成为继承人,自然不能让他死了。所以每次他想尝试的时候都会故意让许凯哲知道。
许白榆知道自己不正常。
他一直知道自己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是一个腐烂的苹果。他知道自己内向深处依然会渴望许凯哲给的东西。
许白榆那时候其实跟许凯哲是一类人,他感受不到自己活着的证明。这样内心的空虚让他不知道该怎麽办。
在他心里,许凯哲是错的,许郁离是令人担心的,自己是脑子有问题的。
他的不正常让他不害怕死,但是他又不能死。
等有机会了,我就去试试。
许白榆的思绪回到了现在,少年时幼稚的想法让他忍不住笑了笑。
他垂眸看向手机上许郁离发给他已经到楼下的信息。
擡头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走出去。
许郁离在楼下看到下来的许白榆兴冲冲地跑过去。
“我以为你是在下面等我,还绕了这楼走了两圈。”许郁离嘴里像是抱怨地向许白榆说他不下来的错误。
许白榆看着装着生气的许郁离不由得笑了笑:“好啦,我陪你复查,今天给你做饭。”
许郁离气不知道啊往哪撒,只能无奈地看着许白榆走在自己前面,自己也就跟着他离开公司。
外面夕阳的光夜慢慢淡下来。许白榆看着夕阳不知觉地发了一会儿呆。
‘‘哥,你好像最近总是喜欢发呆。’’许郁离讲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笑了一下,揉了揉许郁离的脑袋:“你哥我一直这样。走了。”
许郁离看着许白榆走在自己前面,在後面问:“哥,我还能有嫂子吗?”
这问题来得措不及防,许白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差点来了一个狼狈的平地摔。
“你这话不如直接说我还看得上苏山暮吗。”许白榆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许郁离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许白榆叹了口气,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该走了。
“我跟苏山暮应该没可能了,你也别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哥你跟他谈了八年,我不相信你能这麽快就凭自己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放下。”许郁离向许白榆喊道,“你为什麽不能向其他人多暴露一点,你为什麽什麽都不愿意说!”
许白榆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天光,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路,可许郁离似乎用了这麽多年也没向他走进那麽一点点。
“我可以,郁离。”许白榆的声音落进许郁离的心里。
“什麽?”许郁离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我说,我可以凭借一句轻飘飘的话说服我自己放下我对于苏山暮的感情,就像我能因为妈妈的一句话从小到大地一直护着你。”
许白榆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行为。”
“可是你跟山暮哥……”
“郁离。”许白榆打断她。
“在我眼里他也是一个路过我人生的人。我没必要拉着他跟我走下去。”
“你怕死吗?”
在那间心理疏导室里阳光像冬日里的太阳,晒不化无波的冰面。
许白榆听着白胜达的提问,笑了笑:“以前我不仅不怕,甚至还有些期待。”
他回忆着自己小时候发疯时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现在我也算不上怕,”许白榆在沙发里调整了下姿势,懒洋洋地说道,“只不过确实有一点不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