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小男孩率先站起来去接过外婆手里的东西。
他们的外婆没有责备他们的意思,反倒是对许白榆说着:“白榆,不好意思给你惹了点麻烦,这两个小家夥给你带了点麻烦吧。”
小女孩三口并两口吃完蛋糕起身去接苏山暮手里的东西,还有些心虚地躲在外婆身後。
许白榆看了看,然後笑着说道:“没事,婆婆。我妈过生日喜欢活泼的小孩。婆婆,你要吃一点吗?”
“哈哈,不用了。今天要给老头子扫墓比较忙,再说了你不还要带回去给你妹妹嘛。”老人笑呵呵地说着,转身拍了拍两个小孩的脑袋,“那我带着他们先去了哈。”
“等等。”小女孩冒出头指了指旁边没吃的蛋糕,“那个……哥哥那份能给我吗?”
“……”小男孩真心为自己这个馋猫妹妹感到一阵无语。
许白榆笑出了声,苏山暮也在一旁忍不住笑了笑。
但是许白榆还是递给了小女孩:“那要看看你哥哥让不让给你了。”
两个小孩跟着外婆离开了。
许白榆看着苏山暮自然地把一束红蔷薇和一束百合摆到墓碑前,然後自然地坐到许白榆旁边没说话。
两个人之间沉默占据了主导,他们没有看对方,就是这样并排地坐着。
许白榆擡手切了块蛋糕递给他,苏山暮也自然地接过,然後吃完。
一切都是平平无奇,又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最终还是许白榆打破了沉默:“你应该都知道了吧。”
“嗯。”
苏山暮垂着头,而後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不是一般的肺病,是先天遗传的对吧。”
许白榆默了默,点了头:“嗯。”
苏山暮脸上没有什麽表情,接着问:“郁离知道吗?”
“不知道,我相信我藏得很好。”许白榆笑了笑,把剩馀的蛋糕装好放回蛋糕店给的保温袋里。庆幸里面的冰袋还没化,应该还能让蛋糕撑到见许郁离。
“你什麽时候知道我在查这病的。”
许白榆把蛋糕放在一边,说着:“郁离这人不适合在我面前耍花样。从她拿走我那本笔记本开始,我就知道她要给谁。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是故意激你,然後分手,加上郁离告诉你的,你知道我瞒了什麽自然就会查。”
气氛又恢复了沉默。
苏山暮知道许白榆很聪明,甚至是那种可怕的聪明。他喜欢把一切都把握在手里,然後看其他人去解自己留下的线索。
恶劣的一个爱好。
“你总是这样,但是我又没办法。”
许白榆歪了下头,食指和中指夹住苏山暮的下巴:“往好的想,你还能看得出来。”
他似是挑逗一般左右摆弄了一下,然後不经意地笑了笑:“我喜欢聪明人,你要是看不出来当年我也不会看上你。”
苏山暮由着他摆弄自己的脸眼神平静,像是要将他看透一样:“你还是不喜欢别人看见你的软弱,拿最平淡的样子摆在所有人面前。你说过你和你爸很像,是一个怪物。但……”
他擡手抓住许白榆的手腕:“你其实也怕死吧。”
许白榆猛地缩了缩手却没能挣开,只是一瞬他就管理好了自己的情绪,笑着回复他:“谁不怕死呢?”
“我也是人,死亡带来的恐惧是天性。”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了笑,“就我的心理咨询师的话来说,我至少是个比许凯哲正常的人。死亡于他而言令他感到新奇,而我确实有点受他影响,但还好我保留一点这天性。”
苏山暮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有点发怵。他能看出许白榆在嘴硬,他能看出许白榆在发慌,但是他改变不了许白榆的口风。
那就这样吧。
“你是不是又觉得我在嘴硬?”许白榆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而後起身,整理好身上衬衫的褶皱,“对,我就是在嘴硬。”
“……”
这人的思维还真是那麽出其不意。
“我承认我现在是怕死,也许是因为你才会这样?”
许白榆笑了笑,摊手,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