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谭知鸣冲了出去,“你凭什麽这麽定义他!这麽多年你从来没有在意我的心理!你又凭什麽现在管我!”
许白榆也想出去,庆阳雪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冲他摇了摇头然後关上了门。
许白榆看着被关上的门的第一时间,他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出去。
外面的声音很杂,许白榆愣愣地看着门口,头一次不知所措起来。
“咚……咚!”
那个声音像是什麽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听起来还是一个比较大的东西。
像是缓过来了一样,许白榆猛地想去开门,却发现门像是被外面抵住了一样,他整个身子贴上去去推也无济于事。
他刚想喊庆阳雪放他出去,外面像是有东西撞了过来,把门死死地关了回去。
随着巨大的“咚”一声,贴着门的许白榆被撞到了地上,脑袋还被柜子磕了一下。
许白榆吃痛地“嘶”了一声,立马站了起来想再试一试。
“咚!咚咚!”
巨大撞门声让许白榆下意识的缩回了手。他似乎有点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迟疑了……
声音吵醒了房间里的妹妹,妹妹的哭声让许白榆有了第二个选择。
当迟疑的人有了第二个选择,那第一个就是能被舍弃的存在。
他逃回了房间,把门关了起来。他有些颤抖地抱着哭泣的妹妹,嘴里愣愣地说着哄小孩的话。
我知道逃避是个可耻的事情,他知道他的内心还是想要出去,因为他有预感今天如果不出去未来一定会後悔。
但是他还是害怕了,他那八岁的年龄让他本能的害怕成年人的争吵与暴力。
所以人总是个懦弱的东西,小孩是,大人也是。人是一种趋利避害的生物,好气心和恐惧会带着他们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就像许白榆再成熟也是一个八岁的小孩,他的恐惧带着他选择了逃避。
而门外的大人却选择了面对,为了自己,为了他人。他们总有理由来支持自己的选择。
哪怕事情的最後可能并不会合任何人的心意。
那是一个不美好的夏天,它有着许多遗憾,许多後悔,许多纷纷扰扰,唯独没有一个让任何人满意的结局。
许白榆不记得那天庆阳雪是下午几点回来的,他只记得自己抱着哭闹的妹妹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妈妈的表情在那一天很沉重,她问他了一些问题。
比如“谭知鸣和姜丹在他眼里是什麽样的人”,再比如“在白榆眼里,如果喜欢是什麽样的”。
许白榆的回答很简单,他跟同龄人并不合,谭知鸣和姜丹算是他唯二的朋友,他自然觉得他俩是没问题。
至于第二个问题,心智不成熟的小孩简单地觉得喜欢就应该是给自己带来快乐的。
庆阳雪对这个回答并没有做过多的评价。
一切都在自然而然地走下去,只不过许白榆确实後悔了那一天没能拉住谭知鸣,没能勇敢地撞开房门去问到底是什麽了。
因为那天之後的很长时间里,谭知鸣和姜丹就这麽简单地消失在了他的人生里。
夏天的阳光灼烧在那一天每一个人的心上,但是你并不能去责怪那一天的阳光有多麽刺眼,只能责怪当时的每一个人。
所以我该怎麽去描述那个难以言喻的夏天呢?是该高考那天短暂的欢愉,还是出分那天的混乱的争吵。
我该将童年时未告别就分开的朋友怎麽办,将那天自己的懦弱怪到他的消失吗?
这太荒唐了。
但那个夏天却也是一个荒唐的夏天。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大概也就是又一年的冬天,许白榆就见到了当初那个背着书包路过只比自己大一点的男孩。
那个男孩跟他隔着防盗栏和一条狭小的小巷,他就这麽看着窗户里的男孩。
男孩的长相跟谭知鸣一点都不像,但是他还是不由得想起了谭知鸣。
他想起了那个难以言喻的夏天,想起了很多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麽会跟那个男孩说话,又为什麽会给他也没多少的面包。
也许是为了姜丹那句话吗?
这不像他……他不该这麽热心肠的。
但是寒冷下雨的冬夜却让他记起了前一年阳光明媚的夏日,直到那个男孩问他叫什麽。
他那天特别喜欢回忆,想起了姜丹问他为什麽叫白榆。
天上何所以,历历种白榆——这是他名字的由来。
姜丹说,比起白榆,他更喜欢白杨,因为许白榆病怏怏的,如果是白杨的话可能就会更健康点。
“我叫庆白杨。”
“我叫苏山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