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榆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琴盒和一个装书的袋子,靠在年级大院门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你怎麽来了?我听李连斌说你去了心理老师那心情不是很好,你不回家休息一下吗?”苏山暮看着面前的许白榆,擡手要接过许白榆手上的东西。
许白榆把装着书的袋子递给他,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去找心理老师的时候,眼神暗了暗,但是很快恢复过来。
“心情不好也可能是老师不当人高考假布置十几张卷子。”许白榆笑着打趣道。
他拉着苏山暮走:“我之前说过有机会你高考的时候我会想办法祝福你的。”
苏山暮回想了一下几年前坐在防盗网里答应他的小男孩不由得笑了笑。
他就这样安静地被许白榆拉着走到这个时候已经没人的实验楼那边。
许白榆把东西随手放到地上,蹲下把琴盒打开,拿出里面小提琴弓和一块松香。
许白榆站起来给弓抹着松香,擡头问他:“你有什麽想听的吗?一般的曲子我还是会拉的。”
苏山暮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想了想,无奈地摊手:“我都是高考生了,平常也没啥机会听古典乐,我也想不出什麽曲子,你给我拉你想到的第一首曲子就好了。”
“《爱的罗曼史》……”许白榆下意识地念了一下这首曲子,然後呼吸错了一瞬,而後摇了摇头。
“什麽罗曼史?”苏山暮没有听清楚歪头看向他。
“没什麽,一首吉他曲,小提琴我拉不好,而且这曲子感觉不好,不太适合给高考生加油。”
许白榆蹲下把松香放回了回去,拿起了小提琴:“要不我给你拉《欢乐颂》吧,你也听过,我拉得也简单。”
苏山暮看他似乎真的不是很想拉那个曲子,也就没有强求,笑了笑:“好。”
夏天的夜晚似乎很适合《欢乐颂》,安静的实验楼附近偶尔会传来几声蝉鸣,晚风会混着一点点的琴音飘飘然地拂过人的耳畔。
苏山暮似乎注意了许白榆的手腕,银色手链在一点点路灯的光亮下发出细碎的光,上面的星星仿佛真的是下落而来的星星一样。
你说你的运气总不是那麽好,你也不相信什麽玄学天命,但是你依然会戴上妈妈给的好运手链。
也许,你也相信着也许好运真的会降临那麽一次吧。
这首曲子并不是很长,就像夏日的夜晚总是那麽短暂。
许白榆的曲子拉完,苏山暮也站起来给他鼓了鼓掌。
“很好听,比你几年前拉得还好听。”
许白榆听了後笑了笑,将小提琴放了回去:“几年了总会有点进步的。”
两个人相互看着没有说话,都低着头听着耳边不断回荡的蝉鸣。
所以说他还是不喜欢夏天……因为夏天总会让他想起那个燥热喧闹的夏天……但是……
许白榆深呼吸了一下,擡头看向苏山暮,然後笑了笑,张开去拥抱了苏山暮。
苏山暮愣了一下,而後笑着轻轻地回抱了一下,浅尝辄止,而後两个人一点点退开。
“高考加油。”许白榆拿起东西跟苏山暮挥了挥手。
“嗯,一定。”苏山暮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回复着他。
至少这个夏日的晚上,这个晚风吹过的宁静夜晚……
还算不错……
高考其实对于高三的这一年来说,两天并不算什麽。
走出考场的苏山暮再一次遇到了他的妈妈,但是这一次他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想法。
他站在女人面前,目光坚定地看向她:“我一定会选江大。”
他不记得那天女人到底是怎样歇斯底里地咒骂他,他只是觉得那天之後人确实轻松了不少。
他在高考结束後没有看到许白榆,哪怕是第二天回来收东西的时候也没有,就像高考前那一晚上的《欢乐颂》是一个美妙的仲夏夜之梦,那是在一个宁静的夜晚里一个可遇不可得的不真实。
但是,这并不重要,他有了一个完美的十八岁,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十八岁。
回到教室,看着铺满地的白色纸张,趴在走廊看向这个他呆了很久很久的年级大院,他闭上眼,看到是未知的黑暗,也是他即将属于自己的未来。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向前的孩子才会等来属于他们的好运!
十八岁生日快乐,苏山暮。
同时……
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