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他是为了谭知鸣死的。”
茶汤带着一点点波动,反射着阳光有些刺眼,许白榆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在思考了一下之後还是选择将茶汤放下了。
“那个戒同所的院长许凯哲其实是认识的,我在他以前给我的东西里翻到了关于那个院长的东西。”
“那个院长……喜欢漂亮的少年,于是他开了那个戒同所……”
白胜达听到这话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眼睛睁大地看向许白榆。
许白榆并没有十分在意白胜达的震惊,他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脑袋视线看向桌面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
“他是许凯哲衆多犯罪産业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一环,但是戒同所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地青少年。”
“那年……他的目标看上了谭知鸣……”
说到这儿许白榆深吸了口气,仿佛旁边的空气刺骨得能让他的内脏搅碎。
“他想猥亵谭知鸣……他看上了当年光彩夺目的高考榜眼……那个只有一分只差错过状元的榜眼……”
“看虹霞落入泥潭这种事总是让人兴奋,所以他太着急了,他被姜丹发现了……”
“姜丹在冲突里打伤了那个院长,也因此被院长报复死在了名为惩罚的机器治疗里……”
谭知鸣看着那个在房间里慢慢变冷的尸体时,到底在想什麽呢?
那个时候,崩溃的情绪似乎压碎了他的舌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像是有着无数双充满了恶意的手在撕扯,最後那些恶意顺流而下碾碎了他的心脏。
多恶心啊……
“这个世界多恶心啊……”
许白榆忽地笑了:“戒同所的院长喜欢青少年……甚至为此不知道有多少被人放弃的人被埋葬在了那里……”
“有些事不能明着说,就像蟑螂只会藏在角落里。如果谭知鸣不是那年的高考榜眼,如果他没有被外界收到关注……他也会留在那个戒同所里,但……”
他似乎想起了他再一次见到谭知鸣的场景,那个安静,却没有声音的躯壳,那个跟姜丹一起留在了过去,留在了他回忆里的那个球场。
“谭哥……也确实留在了过去……”
谭知鸣为什麽没死?为什麽在精神崩溃後依然选择了这麽痛苦地活下去?
因为姜丹想让他活。
他自己就是姜丹最完整的遗物。
白胜达听了他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麽,他扶着有些颤抖的手喝了一口茶,而後拿着他的专业素养继续看向许白榆。
“可你为什麽要自责,你那时候你才八岁,哪怕你懂了全部你也做不了任何事,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许白榆还是拿起叉子弄了一块小蛋糕放到嘴里,明明甜味的巧克力放在嘴里却已经是苦的,就着这份苦涩,许白榆还是把蛋糕咽了下去。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擡头看向白胜达。
“可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那名义上的父亲啊……”
“我身边的人,每一个人的伤痛都跟我的父亲相关啊……”
谭知鸣和姜丹的悲剧,苏山暮父母的离异,甚至他的妹妹……
“所以说基因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我没有完全继承他在情感上淡漠,也没有完全继承我妈对事物的热爱。”
“我的自责,我的痛苦来源于许凯哲,但是……”
“更多的来源于那个不完美的我自己。”
许白榆说到这儿不由得笑了出来,笑着笑着便开始咳嗽起来。
白胜达被他吓得立马拿了旁边的纸,递给他。
“没事吧。”
许白榆弯着腰向他摆了摆手。
等他缓过胸膛那股疼痛之後慢慢直起身,向後继续缩在沙发里。
“爱恨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还是太高深了,我不想去理解他们。”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弄得我好累,我还想休息。”
许白榆转眼看向白胜达,像是想到了什麽,笑着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