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口袋里摸了另一个东西出来。
那是一个小盒子,黑色丝绒的盒子,金色的卡扣,盒子上印着品牌的logo,整个盒子的大小也就半个巴掌那麽大。
那是一个首饰盒。
许白榆打开卡扣,翻开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立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白胜达似乎意识到了他说的是什麽意思,擡头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今天,是他三十岁生日。”
“每年我都会给他买一块小蛋糕,给他弄一顿饭。”
然後许白榆忽地笑了一下:“然後像正常的情侣上床。”
“……”
其实你没必要加这点细节的。
许白榆的笑意不减,低头看向那个戒指。
“但是,实际上,我上班後每一个月的工资都会攒一点,然後攒的钱在每一年的今天都去买一个戒指,想着总有一年我会给他。”
许白榆的情绪下降了一点,眼神中的光亮似乎暗了一点。
“许白榆是胆小鬼,买了六次戒指一次都没敢给他。”
他伸手捏住戒指将戒指取出来,然後举起来对着光。
戒指在光下发射着银色的光点,在银色的圈上刻着一点云雾与山峦,而那颗不大的钻石放到山峰之间,就像一个银白色的太有从山间升起。
“我不敢跟他说我爱你,我不知道我那原本腐烂是灵魂带来的爱到底会是个怎麽样的鱼罐头。”
“我每一年都买,每一个戒指的款式都不一样,然後每一个没有送出去的戒指都会被我卖出去,这个是最後一个。”
“每一年我都在想会有那麽一天我的肺病会让我离开,我的懦弱和自卑让我没有送出去的勇气。”
“直到去年我真的得到了医生的通牒……”
许白榆笑着看着手里的戒指,将它重新放到盒子里。
看着合上的盒子,许白榆眼眸低垂。
“所以人都是自私的,哪怕我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买了这个戒指。”
“我希望他能够是我一个人的,就像每一对情侣一样,我想要他真的能成为只想着我的那个人,可是我又清楚的明白我的生命有多短,所以我又希望他是自由的……”
矛盾的心情总是糟糕的。
所以天边的云彩来来去去,他始终蹲守在原地,看着他脑中的两个自己针锋相对。
可是终归会有那麽一个自己是会胜利的。
他一次都没有把戒指送出去。
一次都没有。
“其实不送出去似乎都已经是早有预料的。”
许白榆自嘲地笑着,他看向白胜达。
“白榆是个胆小鬼,从来都不敢买对戒,因为白榆不想这个戒指把他锁住。”
“我爱他,但是我是个自卑且懦弱的人,我不敢把这个可能是腐烂苦涩的爱告诉他……”
白胜达看着他,不由得失笑。
“可是你的爱纯粹又热烈,我觉得他看得出来你心底是爱他的。”
“你知道你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想的就是用否定他去让他生气。”
“因为你知道这麽多年来,他被他父母地否定会让他难受,你知道从哪个角度去刺激他会导致你们分手。”
“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个很傻的办法,你也知道他会发现不对劲。”
“因为第一个坚定地去肯定他的,是你。”
“从前的你都会毫不犹豫地认可他的决定,所以你毫无道理地否定一定会被他怀疑。”
“你急于将他推出去,却忘了你的爱让你破绽百出。”
“所以,自私一点,做你想做的事。”
一个自我怀疑的人需要一个始终坚定支持自己的爱人。
一个怯弱自卑的人需要一个能够热烈表达感情的爱人。
因为他对于感情不敏感,所以苏山暮会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