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山暮有些心疼地给许白榆夹了点菜。
“尽力吃一点吧,明天还要坐飞机回去,会挺累的。”
许白榆也是懂得这个道理,他点头,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肺病还是太难熬了,疼痛总是那麽难以忽视,他想把注意力分开,于是擡头露出点笑:“你也吃点,我吃不下可能会挺慢的。”
苏山暮懂得他是什麽意思。
许白榆让他不用担心自己。
他有些难受地点了点头,夹了点菜放到自己的碗里。
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们的酒店离学校并不是很远,没有必要为了这点路而去打车。
疼痛过後是对于疼痛的麻木,在肺部的痛楚後是向许白榆袭来的点点困意。
今天只是看了下学校,他的体力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但是空气里的丝丝冷风又在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强撑着精神跟苏山暮聊着天:“北方就是跟我们那边不一样,这个时候这边都这麽冷。”
苏山暮知道他累了,也就声音稍微小了点:“嗯,今年应该会是个冷冬。”
“是吗?”许白榆笑了笑,“我看了今天的天气预报,好像会下雪对吗?”
苏山暮看着天上厚厚的云层,心里有些说不出话。
首都似乎从来没有这麽早下过雪。
但是,他还是笑着回应着许白榆:“嗯,也许吧。”
许白榆也笑了,他知道苏山暮在敷衍他,他也知道秋天的首都下雪很难。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着那麽一点点的期待。
年幼的孩子问着妈妈,雪会跟妈妈一样好看吗?
妈妈说雪会比妈妈还要好看,像美好的精灵一样,如果有机会的话,孩子要去北方看到漂亮的雪。
妈妈说,南方这个小地方困住白榆这样的星星。
可是,白榆这颗星星却留在了南方一辈子,等到了他快要回到天上的时候他才来了他念了一辈子的北方。
庆阳雪的样子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很模糊了,哪怕他今天看见了那样年轻漂亮的妈妈,他还是觉得很模糊。
他的妈妈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妈妈,不是任何照片能够表现出来的妈妈。
他忽地笑了出声,肺部的难受似乎减淡了一点。
他似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妈妈总是那麽温柔,哪怕许白榆知道那可能是幻觉还是无比地怀念那样的温柔。
“白榆……妈妈会一直……一直爱着你的……”
眼角似乎湿润了一点,连眼皮也似乎有了一点冰凉的感觉。
是眼泪吗?
还是……
许白榆有些疲惫地挣开眼,擡头看向天空,朦胧地视线里他好像看到点点白色从天上降落。
“是下雨了吗?”
苏山暮有些震惊地看向天空,而後低下声音俯身去跟许白榆说。
“是下雪了。”
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了纷飞的雪花自夜幕中从天而降,就如点点星光撒到人间。
微微碎光落到他的手上,微微发凉的触感在他的指尖转瞬即逝,就像亲吻那样,温柔却又小心翼翼。
许白榆望着那看不见今天天空,疲惫地笑了起来。
我看见了……妈妈……
雪……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