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视四周,偌大的家中整洁安静,阳光下明媚又温馨。
而他们此时在沙发上相拥在一起,连对方的温度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她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会让澜生这样突然落泪。
澜生摇摇头,一边抹去眼角的水珠。
或许是他太多愁善感了吧,总觉得这样美好的生活太不真切。
眼前的一切是他梦寐以求的,是他苦苦坚持、苦苦等待才能够得到的,可对于小姐来说,这不过是唾手可得的生活,不过是她予取予求的东西罢了。
他即便把手指全部握紧,手中的东西也依然像是流沙,什么都攥不住。
小姐想给他,他就能拥有;
小姐想收回,他就一无所有的。
没有一件事情是他可以控制的,他的人生不过是浮萍一朵……
见澜生只是抹抹眼泪却什么都不愿意说,江妄敛起眉头,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她沉声说道:“我希望你有什么想法、感受可以跟我直说,我不是万能的,猜不到你会想什么,你不说的话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不知道就不可能去解决。”
她很少跟人谈心,或者说,她从不会跟人谈心。
这么多年来,她做的所有事都是以结果为导向,至于别人怎么想的,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况且在复杂诡谲的环境中,谁又会主动暴露自己的真心呢?
大家不过是披着一层设定好的皮,扮演着某个角色去为自己争名夺利罢了。
真心在这种情况下,是最最无用的东西。
而澜生不一样,她知道。
手掌从澜生的肩头移到他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她说:“别对我隐瞒。”
想哭的冲动再一次涌上心头。
澜生把脸埋在江妄的颈窝,肩膀随着无声的抽泣轻轻抖动。
他多么想告诉小姐实情啊,他也想毫无保留地把心里想的一切都说出来,而不是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去消化,千言万语都没有一个出口去排解。
可他真的不敢,他不敢去赌那个微小的概率和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他这样的人一输就是全盘皆输。
所以他输不起。
他喉咙滑动,咽了咽口水,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最终,也只是低声用一种乖顺的姿态说道:“就是觉得现在能得到您的在乎很不真切,害怕这样的美好留不住多久,转瞬即逝了。”
江妄闻言,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觉得这个男人想的太多。
随即,又记起了十年前自己是怎么对待他的……
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表情沉了下来,多了一丝严肃。
最初周洲说她太残忍时,她没觉得怎么样。
随意处置一个仿生人罢了,这对她来说能算得上什么呢?
她就是拥有随便决定人生死的权力。
可对于澜生,有些不太一样。
她喜欢他,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做错过什么。
没背叛过她,没与她作对,没做过任何伤害他的事情……
只是因为她当时闹不懂自己的情绪和厌恶他的原因,就那么放任一切发生了。
她做过无数事情,全都师出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