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倾对上温姮宓那双澄净地几乎不染任何尘埃的眼眸,心中微微一动。
她方要说话,却听到殿外传来宫人的通禀声:
&ldo;三公主,五公主和七公主殿下来看您了‐‐&rdo;
温姮宓的笑在眼角顿了顿,良久才柔声道,&ldo;既然妹妹们来了,便快请进来。&rdo;
话音甫落,便见珠帘一角已然被垂着头的宫人高高挑起。
两道身姿曼妙的少女身影随之迈入殿内。
温姝宁唇边挂着浅浅的笑,鬓边斜插一支点翠海棠步摇,伴着步履轻轻摇曳。
一张脸庞生得秀丽温婉,神色更是比比往日要娇俏的多。
温娉安则安安静静跟在五公主身后,一身鹅黄色百蝶纹宫装,倒也不失灵动可爱。
二人自然一入殿便瞧见那桌几上摆放的种种筷箸、杯盏,甚至还有本宫训并一柄玉如意。
温姝宁不动声色地划了眼眸,径直看向已然起身迎接她们的殿内几人。
温姮宓总是有些局促,兼之性子也极为软糯,虽比自己虚长了三岁,可每每见到自己,有时竟还会紧张。
正如眼下,那略显苍白的脸颊以及额角还未来得及拭去的汗一般。
念及此,温姝宁唇畔的笑容深了几分。
&ldo;姝儿前几日几次来聆霜宫请安,都叫宫人挡了回去,今日可算是见着三姐姐了。&rdo;
五公主说着,一壁目光又忍不住掠过那满案礼器,掩唇轻轻一笑。
&ldo;原来三姐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随着教习嬷嬷学规矩。倒是妹妹们今日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了姐姐用功呢。&rdo;
说罢,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眼一旁站着的林惜玉和沈瑞倾,这才恍然掩了嘴,&ldo;三姐姐,是妹妹失言,姐姐可不会怪我罢?&rdo;
温姮宓脸色愈发白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只是摇了摇头,轻声道:
&ldo;五妹妹这是哪里的话,我入宫时日短,的确好些规矩都未曾学会。嬷嬷肯费心教我规矩,也是应当的。&rdo;
温姝宁闻言眉眼弯了弯,方才拉着七公主一道入座。
便有宫人次第进来,重新奉上热茶。
教习嬷嬷知道今日的规矩怕是学不成了,便使了眼色让宫女们将桌案收拾下去。
殿内角落里焚着淡淡的香气,一时却是静极了。
还是温姝宁端起茶盏,学着大人模样刮了刮茶沫子,唇畔的笑容甜而腻:
&ldo;眼看开春,百花宴在即,听说今年御花园里又添了不少名品,只等着花开宴客。那些花种名贵珍稀,便连我也有好几株都叫不上名儿来,也不知三姐姐可否期待届时一同赏花呢?&rdo;
温姮宓被人戳中心事,愈发难堪。
那约莫是半旬前,她和贵妃自崇华殿面圣出来,恰巧遇见几位妃嫔,便一道赏花。
只是她错把花房精心培育的魏紫认成了紫牡丹。
那样紫艳雍容的花,她此前自是见都未曾见过,更不知道那样的颜色还有单独的花名。还是芳桐姑姑彼时小声地提醒她。
一次两次不识宫中御宴还好,毕竟那本便是寻常百姓难以求得的珍馐。
但彼时她接连闹了几次笑话,温姮宓至今,都忘不了彼时那位叫任小仪的妃嫔的眼神,以及贵妃眼中遮蔽不住的失落。
甚至……没过几日,她便听说贵妃梦魇了,一夜都未曾歇息好,她着急极了,未来得及用早膳便去长乐宫请安。
却隔着珠帘,听到了芳桐姑姑和贵妃的低语。
&ldo;本宫并非嫌她愚笨。&rdo;
乔贵妃的声音那般陌生,满是疲惫。
&ldo;……到底是自小就穷苦日子养大的,本宫虽心疼,可次次这般,却实在是叫人下本宫的脸面。宫里一双双眼睛盯着,那些命妇们眼睛又都各个跟针尖儿似的,她每错一次,旁人便要生生笑话本宫一次……若还是这般下去,在规矩学成之前,还是莫要示人的好。&rdo;
温姮宓缓缓回过神来,指尖已然泛白,紧紧攥住袖口。双唇却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向来八面玲珑的沈瑞倾瞧出来门道,低低赔笑道:
&ldo;五公主向来聪敏颖悟,自是京中典范。而这些日子臣女日日进宫,得以侍奉在三公主身边,却瞧着她进益极快。公主悟性极好,绝非我等常人能比,倒是臣女茶艺粗浅,如今已然不敢再在三公主面前献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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