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殿下……&rdo;
温栖玄向来不喜旁人吞吐,况且如今出来耽搁地有些久了,他念着那人尚未擦干的发梢。便停了脚步,却未回头,&ldo;还有事吗?&rdo;
长青却深深地看着他,迟迟未曾开口。
可硬朗的脸庞看着追随效忠多年的少主,却是第一次浮上几丝痛心疾首。
&ldo;殿下这几日……每到日落后便不见影踪。&rdo;
温栖玄眸光淡了几分。
长青却早已憋闷许久,索性再无顾忌。
&ldo;宁州回来之后,甘州部署一拖再拖。前几日兵部几位大臣在前殿等您许久,最后也是由属下代为送客。&rdo;
&ldo;而您……在忙着宠幸那个……&rdo;
长青说着,脸上已是一副不吐不快的神色。
却当即被一道沉声制止。
&ldo;长青。&rdo;
夜风吹动温栖玄宽大的袍袖,那张清隽俊美的面容上没有喜怒,只一双沉静如深渊的眼眸。
他终于回过身来。
&ldo;你追随孤甚久。可孤做什么,何时需要你来教了?&rdo;
长青脸色一白,却没有退让。反而硬着头皮跪了下去。
&ldo;属下不敢。&rdo;
膝盖落在廊下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重响。
&ldo;属下只是,替您觉得不值。&rdo;
&ldo;殿下,属下斗胆问您一句,你可还记得昔日先皇后薨逝前,同您说过什么?&rdo;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连方才晃动不已的宫灯都微微一滞。
温栖玄没有说话,长青却咬了咬牙:
&ldo;殿下,属下今日的确不知分寸。可您莫要忘了,昔日先皇后是如何蒙冤而去的。&rdo;
&ldo;而那时夺走娘娘一切,害她含冤惨死,也害得您与陛下多年离心之人,此刻却仍宠冠后宫……&rdo;
&ldo;这些年,您从不曾忘,属下也从不曾忘。&rdo;
夜色沉沉压下来,温栖玄的眉目在微弱的月色下愈发昏昧。
&ldo;……可偏偏如今您心心念念的那一位‐‐
&ldo;这些年又何尝未承过那人的庇护,何尝不曾享受十余年的呵护,以及那些本便不属于她的东西?&rdo;
温栖玄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ldo;够了。&rdo;
男人高大的身影落下来,却满是彻骨之寒。
他转身欲走,长青还要再劝,温栖玄却垂下眼,&ldo;她从前的确享尽宠爱。&rdo;
&ldo;也的确从那人手里得到许多东西。&rdo;
&ldo;可却没有一样,是她自愿选的。&rdo;
&ldo;母后那时的确让我报仇。可母后含恨而终,父皇的偏宠,后宫这些年的恩怨,说来说去,也决计算不到她的头上。&rdo;
长青张了张口,却良久说不出话来。
温栖玄已然向前走去,低低的声音落下来,&ldo;今日这些话,孤权当没有听过。&rdo;
说完,他便径直往她的寝房方向去了。
……
温栖玄一路往回走,宽大的衣摆扫过庭院里沾着些许露珠的青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