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陆续听见很多人的脚步声。
听见温栖玄仓惶而悲厉的呼喊,听见长青错愕的声音。还听见一些人匆匆跑去,又一趟又一趟回来禀报。
直到不止过了许久,那些杂乱的声音渐渐散去。
姒宜终于揉了揉酸软的腿,扶着墙壁徐徐站了起来。
只是长久地维持一种姿势,腿已经酸麻不已。
那般密密麻麻的痛从足底一直蹿到膝盖,她用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
温栖玄睡了。
如今,才是她真真正正逃出生天的最佳时机。
暗室里光影昏昧,只有从天窗透进来的一丝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那块因踩了多次,颜色也与其他砖面不同的地砖的轮廓。
伴着姒宜脚尖的轻轻碾转,只听寂静间,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那是机括在墙腹深处缓缓挪动。
下一瞬,她寝房那一侧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再度浮现了一道裂隙。
。
浣衣房里,一身青布宫衫的松烟正垂着头挨训。
&ldo;犟蹄子,你自己瞧瞧,这都是些什么东西?&rdo;
管事嬷嬷一璧说着,一璧将手中那件水红色的宫装劈面扔到松烟头上,那衣角尚未干透,湿漉漉水渍便溅了松烟满脸。
&ldo;这是聆霜宫大宫女送来的衣服,人家昨日特意交代过,今日要陪着三公主出宫,只等着熨好了送过去,你倒好,连袖口的污渍都洗不干净!&rdo;
&ldo;……回头人家若是问起来,是你去和三公主赔礼道歉,还是我替你去?&rdo;
松烟缩着脖子,抱着那湿答答的衣服不敢撒手,耳根子更是臊得通红,只小声辩解道:
&ldo;奴婢昨夜已然洗了三遍,只是因着墨渍落得久了,皂角如何揉搓……&rdo;
&ldo;还敢顶嘴?&rdo;
嬷嬷眼睛一横,松烟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ldo;成日里瞧着畏畏缩缩的,做起事来也是这么不中用,往后若是再有这么一回,以后也别碰宫女们儿的衣服了,&rdo;那管事嬷嬷说着,手向旁处一指,墙角处尚还堆着几个木盆。
那皆是各宫内侍送过来的脏衣物,又脏又臭,平日里浣衣处的众人自然没人愿意接手。
&ldo;你若再做不好,以后便也别糟践东西了,给我洗那些去!&rdo;
周遭几个宫女忍不住低头窃笑起来。
待众人散去,松烟的脸面实在挂不住,寻了个后院无人的角落,低低地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手里还不住地整理着地上那些堆放皂粉地盒子。
直到雨丝愈来愈大,待松烟垂头丧气地抬起头,却忽然看见隔着回廊,一个宫女立在那里,分明和宫中旁的低等宫女无甚区别。
可那张脸‐‐
松烟才整理好的皂粉盒子当即便四散摔下。
少女隔着潇潇雨丝,静静地看着她。
见松烟瞪大了双眼,少女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笑了一声,旋即便往一旁无人的角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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