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柜纳罕的目光下,姒宜赧然道,&ldo;店家,你们这儿羊肉实在好吃,我再多住几日。&rdo;
……
那群商人将要赶路之际,姒宜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含笑拱了拱手。
&ldo;方才听几位老板说,北地如今最缺上陵的妆花。&rdo;
为首的老板上下打量了姒宜几眼。见她果然从包裹里摸出两支妆花后,这才懒懒开口。
&ldo;怎么,小弟也有门道?&rdo;
姒宜笑了笑。
&ldo;不敢,只是听几位老板说得兴起,小弟反倒生了胆子。敢问大哥,如今北地,哪里的妆花生意最好做?&rdo;
那几个商人常年走南闯北,时常碰见一些想要竞争的商队,早已屡见不鲜。
而如今这小贩其貌不扬,更是孤身一人,便敢打他们的主意,为首的商人姓钱,已是止不住乐了。
&ldo;你连北地是哪,怕是都不知道吧?&rdo;
姒宜倒十分坦诚的摇了摇头。
&ldo;小弟此行要去怀州。&rdo;
身后几名商人闻言已然笑作一团。
钱老板到底还算热心肠,见姒宜还算坦诚,一双眼眸更是炯炯,倒也不忍奚落他:
&ldo;怀州确实也算。但北地生意最好做的,却多了去了。怀州往北,宿州,贺州……再往北些,还有边境几个互市。&rdo;
见面前的小摊贩果然像动了几分心思,钱老板好心提醒他。
&ldo;像上陵这些精巧的玩意儿,到了那些地方都算好卖。只是越往北,路便越不好走。&rdo;
&ldo;小兄弟孤身一人去做买卖?&rdo;
姒宜双手抱拳。
&ldo;实不相瞒,小弟姓吴,此次回去,是为了给家人奔丧。&rdo;
商人向来重利,为此历来没少受旁人轻慢。
可钱老板看着眼前人瘦瘦小小,反倒极为坦荡,倒生出几分欣赏来。
他低头看了眼姒宜手中的妆花,却道,&ldo;小兄弟,你这些妆花……也就这红的好卖些,另一个,怕是不好卖。&rdo;
身后那几个商人也都跟着点了点头。
姒宜手中拿着的,一支是大红牡丹,金丝绕蕊,华丽地近乎晃眼。
而另一支,则是银丝绞成的细细花枝,缀着两朵小小的白玉兰。
北地妇人喜艳,颜色越亮,反倒越容易一售即空。
姒宜却转了转手中那支白玉兰妆花,眼睛亮了亮,&ldo;我看未必。&rdo;
她坦然迎上钱老板疑惑的眼神。
&ldo;若是二十岁的新嫁娘,这支牡丹自然很好。可若是十四五岁待字闺中的姑娘,这支清清淡淡的白玉兰,反倒招人喜欢。&rdo;
她指尖点了点那逼真的白玉兰花瓣,琢磨道,&ldo;况且,若这支配着浅色青衫,再配着珍珠钿,反倒比满头珠翠要更好看。&rdo;
那几名商贾皆面面相觑,这下却连钱老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
&ldo;小兄弟,没想到还对着女子的妆花颇有研究?&rdo;
姒宜方才不过是想到待会要去采买什么,便心潮澎湃,如今说完,才意识到失言,不禁暗自懊恼着。
却也强撑着笑,故作潇洒道:
&ldo;哪里,不过是幼时家中姐妹多,耳濡目染罢了。&rdo;
钱老板几个听了,不疑有他。又因他们到底还急着回上陵送货,眼下一番耽搁,竟已快误了时辰。
钱老板难得遇见几个机灵且头脑灵敏的人,只觉得若将此人收入麾下,倒怕是大有所益。
于是一边牵了马,一边回头对姒宜客气笑道:
&ldo;今日谈天,倒和小兄弟颇为投缘。可惜我等得先回趟上陵卸货,不然,小兄弟若不赶紧,可愿在这云镇多等我们几日,等那时你便和我们弟兄们一同去北地?&rdo;
姒宜自然亦不能再在此地过多耽搁。
况且融入商队固然比孤身一个胆子要壮些,她却不敢冒险。
在云镇多住几日进货,便已是她能付出的最大的风险了。
见姒宜脸上犹疑,钱老板自然明白,也不勉强,几人挥手作别,便很快牵着马上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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