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些。”
卫潋齿关僵硬,将漱口水吐尽。
她甚至不敢窥镜,想也知道是怎样浮想联翩的风光,红肿的唇瓣还疼着。
春知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她凑到卫潋耳畔:“我的桃花酥送你吃,莫要怕啊,听说那事……都挺疼的。”
卫潋险些被口水呛住,她剧烈咳嗽起来。
那事?
春知笃定她在羞,抚她背脊舒气,也不敢多妄议君事是非。
“莫慌,很正常。”
卫潋彻底百口莫辩。
春知办事妥帖,待谁都热心肠。见她无碍,才坐下闷声做活。
时而还扫一眼廊道,从袖口摸出纸笺,有模有样研究起来。
卫潋侧眸望向窗外,身子并不好受。初醒时春知转移了她的注意,这么一静下来,显然无法从昨夜抽身而退。
她脑中混乱,摇摇头,姑且不去想。
入目白雪茫茫,风刮起雪絮。宫婢拢着夹袄掸去阶前或檐头积雪,赵顷诀不在殿内,才敢悄然嬉笑两声。
卫潋恍惚一刹那。
侯府新春热闹非凡,爆声噼里啪啦。萧窈眉蹦蹦跳跳,同年龄相仿的婢女蒸板栗烤蜜橘。
萧聿晟抖落碎雪归来,眉眼绝伦,挟过朔风的身型挺拔如竹。萧聿晟常允她在别院坐下,她说不合规矩,他只淡笑着递来一盅羊汤驱寒。
廊道雪穿翩跹,隆冬流淌融融的暖意。
萧聿晟倾身举杯:“阿潋,岁岁平安。”
卫潋忙饮下,热酒烧喉,呛得她咳出泪。
萧聿晟无奈摇头,她也抿着唇笑,不由幻想他口中的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
“姑娘。”
“姑娘?”
卫潋惊回过神,见春知凑过来:“你会……”
春知蹙起眉:“你脸色很差,可还是疼?”
“不疼。”卫潋坐起身,“怎么了?”
春知未作深想,腆着脸继续问:“你可识得这个字啊?”
纸面摊开,歪扭的字迹稚拙,寥寥数笔誊着童谣。
卫潋恰好识的:“盼。”
春知眼瞳亮了亮,起身走到门边,探着身谨慎一看,将里门虚拢上。
“这个呢?”
“还有这个。”
卫潋蹙着眉辨认,识得的一一答了。
春知心满意足将纸笺收回窄袖中,有些不好意思挠头:“你莫要误会,裴嬷嬷不允我同你讲话。我只是个宫女,怕有所冒犯。”
卫潋轻道:“你我并无不同。”
春知将那道门敞开,回头笑笑:“未必。”
她的话也多了些:“我干妹妹病了,连日高烧不退,曾说她娘就爱给她唱这童谣。今夜轮到咱们当中嗓音最好的姐姐当值,这重担啊就落到我肩上。”
卫潋安静听她絮絮叨叨,忽觉炉火终于暖进屋子里,让人终于缓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