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不得了。
燕鹤瞧清她肿起的唇瓣。
他唇角跟着发疼,踢了踢燕蝉的小腿,示意她赶紧坐好,并不动声色下了定论——
肿成这样,定是挨了掌掴!
燕鹤往赵顷诀杯中斟酒,不由思忖自己会在何时动手,又该何时送燕蝉这木头出去。
而卫潋安静坐在他对面。
乌丝已然成了面条、眼珠成了摆盘、骨头成了汤底……
“燕鹤。”赵顷诀冷不防道。
燕鹤一个激灵,正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送卫潋归西:“您——”
“你乱看什么?”
“啊?”
燕鹤神情茫然:“臣?”
在说他吗?
“再敢乱看下去领鞭。”
燕鹤一头雾水,不尴不尬地在膝头搓搓:“陛下恕罪,臣伤重还怎向您卖命?”
待赵顷诀转开眼,他才舒了一口气。
谁承消得住赵顷诀一顿鞭子。
一盏茶的时间未到,燕鹤用得提心吊胆。
他……他不敢不提心吊胆。
除去在战场上共饮酒,他甚少与赵顷诀用膳。
赵顷诀顺手救下他性命,并留他分了没剩多少的干粮。
大漠戈壁,孤烟滚滚。
燕鹤卧倒在星空下,麻木嚼着草。赵顷诀唇瓣干裂,几道贯穿伤弄得遍身鲜血。唯独那双眼睛,眼神锐利意气宛如苍鹰。
再问他是谁,只留下踽踽独行的背影。
那已是很多年前。
也是后来他才知赵顷诀原是五皇子。
所以言归正传,赵顷诀登上九五之尊后,地位有分明,他要谨守君臣之仪,断然想不通怎么会在用膳时触了他的怒。
“咯咚。”
燕鹤回过神。
听闻赵顷诀要抽人鞭子,燕蝉没拿稳杯盏。
他出手扶压:“莫乱动。”
卫潋安抚般夹了块肉进她碗里:“怎的了?”
燕蝉怯怯摇着头,明显是怕赵顷诀怕得要死要活了,还用口型无声告知她无事。
燕鹤随口调侃道:“姑娘家的都这样,陛下不必在意她,臣替她赔个罪。”
“你很了解姑娘家?”赵顷诀不咸不淡问。
燕鹤眼观鼻鼻观心,直觉今日再开口,便要先与人头道句来日方长。
卫潋细声细气搭腔:“燕大人心明眼亮。”
赵顷诀不善抬眸。
“看来朕该替你赐婚了?”
燕鹤:“……”
燕鹤食不知味用完膳,重头戏方登场,是那什么饴糕。卫潋三言两语介绍一番,说这饴糕是江南汀州的特色。
他本想婉拒,奈何赵顷诀让他们都多吃些。
甜糯在舌尖化开,燕鹤嚼了嚼味道。有些好吃有些差点意思,大体与京城的没什么两样,怀疑起卫潋话里的真假。
毕竟真是假都不由他说。
陛下不觉奇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