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零散的画面渐渐浮现在脑海——
“我来接你进京。”
“王爷?”祝宁歪头看着眼前之人,“我喝醉看到幻影了?”
李怀瑾大步一跨,上前扶住她的小臂,蹙眉道:“你喝酒了?可是出于自愿喝的?”
“是的呀!”祝宁甜甜一笑,“那个酒好喝,比我以前喝的酒都要好喝!”
李怀瑾的眉眼刹那间柔和下来,轻笑道:“没看出来,你竟是喜饮酒之人?”
“才不是呢……只是因为它好喝,所以才多喝了几碗……”祝宁小声嘀咕道。
雪逐渐下得又密又快,落在祝宁的身上、头上、睫毛上,惹得她睫毛不住地扑簌。
“雪下大了,我送你回去。”李怀瑾柔声道。
祝宁对此并无异议,只是感觉自己的小臂被一只大手轻轻地握住,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跟随着那只手的主人往前走。
“走得稳吗?”
“嗯嗯,没问题的!”脚下的路虽然湿滑,但祝宁的好强心不允许她轻易妥协。
“你的闺房我不便进去,”李怀瑾低头看着祝宁,轻声细语道,“我去看看王大婶可在家,让她来助你洗漱歇下,你且在此等一会儿,站稳。”
祝宁摆摆手,说自己一个人能解决,旋即推开房门进了屋。
屋内漆黑一片,她凭着肌肉记忆走至床边,一路没有撞到屋内其他物什,摸索到床沿后便直接扑到床上,抱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
祝宁眨眨眼,这些……到底是梦还是昨晚真实发生的事?
藏在棉被下的双手在身上摸两把,她惊觉自己只穿了件里衣,头发也是散的,这跟她昏睡过去前一秒的记忆是对不上的。
看来是后者了。
纵有满腹疑问,也只能见到李怀瑾后才能知晓,但她现在整个人处于“终于办完一件大事儿,可以全身心放松”的懒洋洋的状态,着实不想起床去找人。
祝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掖得更紧实些,全方位避免有风钻入被窝。
“她还没起吗?”
“没动静儿呢,应是还睡着……昨晚喝了酒,睡久一些也正常。外头冷,殿下不若先进屋?”
“好。”
一男一女的谈话声自院子里传来,虽然因距离有些远,且隔了一堵墙,声音有些许失真,但祝宁仍旧听出来那是李怀瑾和王大婶的声音。
看来是“我不就山,山来就我”了。
祝宁重重叹息一声,不情不愿地起床收拾洗漱。
放在床尾的衣物气味混杂,有酒气、昨晚宴会上各种食物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祝宁重新取了一套冬衣穿上。
一刻钟后,她循着谈话声来到李怀瑾所在的前厅。
“这些银子您且收着,就当是本王替她付的房费、饭钱等。”
“不用不用!这哪儿能收您的钱!先不说战后大家本就困难,咱们都是能帮一个算一个,就拿祝小姑娘为咱们做的事儿来说,咱也不能收这个钱的呀!”
“一码归一码,她当然有她的功绩,但当初毕竟是本王先安排她在您这儿住下的……”
祝宁低头一笑,从门边往前一步,走进厅内道:“王婶儿,既是王爷美意,您就收下呗!”
王大婶尚未反应过来,李怀瑾便已起身关切道:“是方才在院中谈话时吵醒你了?昨晚喝了酒,眼下可有不适之处?”
“没有不适也并非吵醒,我是自然醒的。”祝宁摆摆手,又问,“王爷这么早来所为何事?”
李怀瑾答道:“下午便要启程回京,我来告知你尽早收拾行装。”
“如此着急?”祝宁惊讶挑眉。
“今日已是腊月初二,年关将至,需得紧着点赶路。”
原来是赶着回京城过年。
祝宁了然,颔首道:“那我即刻就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