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葫芦沉声,“你死了,我就任务失败,师父就会罚我?你想报复这几天我揍你的事,对吧。”
程觉浅凝视葫芦。
葫芦也死盯程觉浅。
片刻,他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对。”
话音未落,程觉浅手腕一动——不知何时他手里捏了一片刀片,毫不犹豫向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划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他两只手离得近,转瞬便可得手,饶是葫芦这样的高手,再快的速度在她眼前都如慢动作,也不由惊出一背冷汗。
来不及思考,她伸手抵在他手腕之上。
利刃划破她手心,不深但很长。
与此同时,葫芦牢牢桎梏程觉浅的手:“你还真想死啊!”
程觉浅慢慢道:“其实是想杀你。”
葫芦:“……?”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掌心,又笑:“不该贪心,还不如杀我自己,至少能得手。”
葫芦冷笑一声:听他放屁,脑子,她不行,但观人动势,断人意图,是习武之人必精之能:他分明就是存了死志。
看不出来啊,还有这一手,想死?狗贼门都没有——
她扬手欲打,他嗓音平静:“你今日若不将我打死……”
葫芦顿了一下。
程觉浅抬眼,他眉黑如刀,这样的表情做来眉压眼,叫人一瞬间忘了他病骨支离,只看到一个阴戾险毒的摄政王,气度迫人:“……日后必定后悔。”
葫芦面无表情挥拳。
切。
反正就是干!
◎狗贼狗贼狗贼狗贼狗贼狗贼◎
临近甘蒙,葫芦心放下一半。
白天也敢驾着驴车走官道了。
一方面因为快到老家,心弦放松;另一方面,自从发现程觉浅竟存死志后,葫芦再也没让他清醒过——醒来就打晕,再醒再打晕。
一次郊外,一次荒山,一次野岭。
直到现在,安全抵达进甘蒙的城外,他没再醒,她就没再打。
嗯……是已经掌握好力度,只求打晕,不会有额外伤害那种。
今天天气不错,葫芦心情很好,好不容易看见路边有一茶寮,打算去喝点水。
挥鞭怼怼驴屁股,驴听话停步;再扒拉下程觉浅的眼皮,确认他昏睡不醒,拍拍手下车。
走近了,发觉不对劲。
茶寮在外支了茶棚,此刻坐了十几位官差,横着歪着靠着,大声谈笑,姿态放肆,还有人扯嗓子催促:“走了走了,别磨磨蹭蹭!”
定睛一看,两个五大三粗穿官服的壮汉扯着一少女往外走,他们后面一对老夫妻,死死扒着不肯放手,推搡拉扯间,为首壮汉不耐烦抽出腰刀:“你——”
才“你”了一个字,他“彭”地一声斜飞出去。
摔在道边粗壮的树干上,接连两声骨断的卡巴脆响。
“啊——”男人杀猪般的哀嚎冲天,葫芦揉揉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