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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页(第1页)

因为沈屹槐出事,沈老太爷急火攻心当即病倒。

沈司旸行至上房时,五姨奶奶正在给面带病色的沈老太爷喂药。

沈司旸接过五姨奶奶手上的药碗,微微颔首道,&ldo;劳烦五姨奶奶了,司旸这会子想单独和爷爷说会儿话。&rdo;

&ldo;唉。&rdo;五姨奶奶起身,&ldo;那你们爷孙先说话,我去让厨房准备午餐,司旸你留下吃个饭再走吧。&rdo;

沈司旸轻笑,&ldo;好,多谢五姨奶奶。&rdo;

大门复又被人从外面关上。

沈司旸舀起一勺汤药,正往沈老太爷身边送去。

沈老太爷却偏头拒绝。

沈司旸也不勉强,只放下药碗,&ldo;爷爷,您待会儿想喝了再让姨奶奶热与你喝。&rdo;

汤药碗旁边放着擦手巾,沈司旸拽来擦手巾细细地将手擦了一遍。

沈老太爷望着嚣张跋扈的孙儿,只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骂了句,&ldo;畜生!&rdo;

&ldo;小畜生!&rdo;

沈司旸不喜不悲,只问:&ldo;爷爷,好好的,您骂我做甚?&rdo;

&ldo;这回我可什么都没做!&rdo;

&ldo;二叔贪墨渎职是商会告发的,金条被扣是财政司所为,半点不与我相干。&rdo;

&ldo;可话又说回来,他既选了逆风举火,烧手之痛也是必然。&rdo;

沈司旸再细细折起擦手巾,倒不抬头,&ldo;上兵伐谋,兵者诡道,这都是小时候跟爷爷您一起读《孙子兵法》,您教我的。&rdo;

沈老太爷听得捶床大骂:&ldo;小畜生!你到底要把我,把我家逼到什么地步你才肯罢休!&rdo;

沈司旸淡淡一笑,&ldo;爷爷,我都同你说了,于此事中我什么都没有做,您为何就是不信呢?&rdo;

&ldo;二叔先以北平商会无法收回的债权为抵押同我借款,我答应了。&rdo;

&ldo;筹不到公债是他名声差,不与我相干。&rdo;

&ldo;而后,他要美金支票我也签给他了。&rdo;沈司旸再一笑,只说,&ldo;知道大额美金支票在北平城无法即时兑付我还好心换成黄金,亲自派人送去他府上。&rdo;

&ldo;至于他被呈文贪墨,于黑市走私外汇,这些是已经坐实的罪名,半点不与我相干。&rdo;

&ldo;我们沈家对外照旧是一家人,和和睦睦,同气连枝。&rdo;

沈司旸说完收起了笑脸,反问道,&ldo;爷爷,在黑市走私外汇其实说不上是什么天大的要紧罪过,可为何在这个时候偏巧二叔会被众人联名呈文贪墨?&rdo;

&ldo;北平商会替政府管着一部分国帑,贪污国帑是什么罪过?您比我清楚。&rdo;

沈老太爷怒容僵住,掀开被子想寻拐杖下床却又无能为力,沈司旸向他逼近,道,&ldo;您还不知道,北平商会中有不少人,他们或者他们的父亲,曾是我祖父或者外祖的学生。&rdo;

沈司旸放慢语速,&ldo;您从小就教育我,凡人之有为也,非名之,则利之也。&rdo;

&ldo;名和利,驱动人的无非就这两样东西。&rdo;

&ldo;谈情,从来是书生之见。&rdo;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ldo;可如今就是我祖父外祖带出来的这群书生,能在关键时刻,给您最要命的一击。&rdo;

&ldo;我素来与商会的那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他们也并非在帮我,而是为了心中的道。&rdo;

&ldo;因为,他们也一样痛恨烟土。&rdo;

他忽而提高音量,字字有声,&ldo;这就是我的道,我们中国人的道。&rdo;

&ldo;我们的道,自虎门销烟起,江湖入海,亿万斯年,前赴后继!&rdo;

沈老太爷听着沈司旸的话,这些话字字如针,戳得他呼吸急促,寝立难安。

他猛地撑身欲起,胳膊却一阵发虚,虚多实少,整个人便沿着床沿斜斜地跌了下去。

沈司旸看着他跌倒,也不打算扶。

他牵了牵西裤,朝着沈老太爷身边蹲下,倒发自肺腑地喊了一声,&ldo;爷爷。&rdo;

再轻拍沈老太爷的肩膀,&ldo;下回扶人上位记得选个中用点的,不要挑沈屹槐这样的阿斗。&rdo;

他感叹一声,&ldo;术若不载道,则必被道弃。&rdo;

&ldo;爷爷,您这一生亏就亏在做人……有术而无道。&rdo;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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