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湘再往外看,外边胡同口居然还停着一长排的骆驼队,时不时再传来驼铃阵阵。
她好奇,便问正在核对担子条目的管家平叔,平叔合上礼单,玳瑁眼镜挂在鼻梁上,笑说:&ldo;这是在给阿凝小姐添嫁妆。&rdo;
&ldo;滴‐‐&rdo;老长一声汽车鸣笛。
&ldo;借过,借过。&rdo;有家丁小跑过来开路,一辆新式的别克汽车开了进来。
汽车前后依旧覆裹红绸。
平叔再对凝湘说:&ldo;一百八十抬嫁妆,是咱老北京人嫁姑娘的规矩。&rdo;
&ldo;少爷嫌不够,更怕委屈了阿凝小姐,遂又添了辆小汽车。&rdo;
不问还好,这一问,她不过刚入府一日,他就在想着要把她嫁出去了。
汽车开进来后,挑夫依旧在往里挑担子。
凝湘再问:&ldo;平叔,可我看这担子远不止一百八十抬。&rdo;
平叔笑笑,手指点过舌尖,将礼单再翻过一页,说:&ldo;这前一百八十抬是给阿凝小姐的嫁妆,这后边一百八十抬是给少爷成婚置办的聘礼。&rdo;
成婚?他居然要娶亲了?
上午丧礼下午娶亲。
沈行长,他怎么可以这样?
电灯亮了,沈公馆到了晚饭时间。
抱厦内黄花梨饭桌前坐着三人,沈司旸,随江以及凝湘。
至于察妈妈,她食素,平日同下人一起用餐。
沈公馆虽不苛待下人,但饭桌上谁要多夹了块肉,察妈妈也是要把眼色递过去的。
沈司旸用汤勺舀出一颗鹌鹑蛋送到凝湘碗里。
看到那颗白溜溜的鹌鹑蛋凝湘不知怎么的,好端端的就放下了碗。
蛋还没变鹌鹑就要被人吃到嘴里,多像她,亦是任人安排的鱼肉。
凝湘在看给她舀鹌鹑蛋的人。
沈行长刚从银行归家,金丝眼镜尚没来得及摘,西装脱掉,外穿马甲,衬衫袖子往上折了两折,为她添完菜,此刻正端着瓷碗在饮汤。
&ldo;十九叔,我饱了,您慢用。&rdo;凝湘起身,打了个招呼便走出抱厦。
随江这头不明所以,连忙放下碗,喊了声:&ldo;阿凝小姐!&rdo;
凝湘听到了,但没回头。
沈司旸放下碗,对着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ldo;到底是小孩子。&rdo;
凝湘的那碗饭,几乎未动。
唤了小丫头来问,小丫头答:&ldo;阿凝小姐不曾用过午膳,傍晚只喝了荷兰水,说是没胃口,吃不下。&rdo;
随江虽然木讷,但也看得出凝湘明显是在闹脾气,他起身,将凝湘那只饭碗端起,又往里夹了鸡腿,四喜丸子并两箸青菜,说:&ldo;大哥,我给阿凝小姐送过去。&rdo;
&ldo;放下。&rdo;沈司旸抬头,盯了一眼随江:&ldo;先坐下吃饭。&rdo;
他夹起一箸青菜,说:&ldo;稍后,我亲自给她送去。&rdo;
送来西厢的晚饭是燕窝粥,还有一杯泡好的可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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